晚些时候取根针,替我把里头水放了吧。”
“好。”云蓉应了。
*
李行驭捏着筷子,对着一桌子菜肴坐了半晌。
十四在一旁立得像根树桩。
“她人呢?”李行驭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十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主子是说夫人?”
“不然呢?”李行驭挑眉。
“属下去请夫人。”十四拱手退了出去。
李行驭心中烦躁,将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赵连娍身上处处不舒坦,只喝了几口汤,便没什么胃口了。
十四去请了她。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推开门迈进了门槛,实在是心累到一点都不想面对李行驭。
“去哪了?”李行驭见她进来,不满地问了一句。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赵连娍垂着眉眼回他,说话没什么精气神。
“吃饭。”李行驭提起筷子。
赵连娍站住脚,抬起头来:“夫君吃吧,我不饿。”
“坐过来。”李行驭皱眉,眸色冷了。
赵连娍便不说话了,低着头顺从地坐到他对面,拿起了筷子。
李行驭抬眸,这才看到她通红的两根手指,指尖上遍布水泡,他当即问:“手怎么弄的?”
“没事。”赵连娍将手指往里收了收,却再一次痛得额头见汗。
“你能做什么?”李行驭放下筷子,起身拉过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自然能猜到,赵连娍是方才炖汤烫到了手,心中愈发的烦躁。
“我涂过药膏了。”赵连娍将手往回抽,她烫成这样,还不是李行驭非让她去炖汤?现在又装什么好人?
“十四,取银针来。”李行驭捏着她手不松,口中吩咐十四。
赵连娍偏过头不看他。
十四取了针包来,选了一根银针,手脚麻利的在火上过了一遍,递给李行驭,又去取了药粉来。
李行驭捏着银针,挨个扎破赵连娍手上的水泡,擦拭干净,又撒上药粉。他垂着笔直的眼睫,专心又细致,动作也温柔,抿着唇瓣,看起来清润又贵气,与方才发怒时判若两人。
赵连娍转开了目光不看他,李行驭生的再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个魔头罢了。他这点柔情,是对“年年”,而不是对她。
而且这般“打一巴掌给个枣”的柔情,她也不稀罕。
等以后有了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远离李行驭,并且此生不复相见!
“好了。”李行驭替她包扎好手指,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别沾水。”
“嗯。”赵连娍点头。
李行驭坐回去,拿起筷子。
赵连娍怕他又发脾气,也陪着吃了几口。
“下午不休息了,赶路。”李行驭看她蔫蔫的,心中又起了无名火。
“好。”赵连娍没有看他,乖顺地答应了:“我去和他们说,让他们准备一下。”
李行驭看她低眉顺眼的,一点也没有之前想反抗他又不敢的生动,心头火更大,丢下筷子便起身:“现在就走。”
赵连娍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依旧维持着先前乖顺:“好。”
李行驭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赵连娍也不管他在气什么,上了马车她便倚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思量着养好精神,晚上要多吃一些,否则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
李行驭骑马跟在马车旁,一整个下午,赵连娍在马车里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掀开帘子看他一眼,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郁躁,难以言表。
“主子。”十四小心地询问他:“天黑了,夫人身上不适,是不是该歇下来用晚饭了?”
李行驭下意识扭头看赵连娍的马车。
赵连娍当然听到了十四的话,但十四又不是在询问她,她没有开口,也不好奇李行驭为什么不说话,依旧没什么精神的靠在那处。
“看来有的人不饿。”李行驭冷声道:“继续走。”
“主子要连夜赶路?”十四有些诧异地问。
“不然呢?”李行驭瞥了他一眼。
“是。”十四低头:“那晚饭……”
“晚饭还用我教?”李行驭语气凛冽:“你是第一次出来?”
“属下让他们吃干粮。”十四忙说了一句,快快的将话传了下去。
李行驭盯着马车看了良久,猛地扬起马鞭抽下去,催着马儿到前头去了。
“夫人。”云蓉和云燕一起在前头赶马车,见李行驭走了,云蓉便钻进了马车:“奴婢这里有糕点,是客栈房间里的,奴婢嘴馋出发时就偷偷带着了,您吃这个,比干粮好吃。”
她说着,取出几块油纸包好的点心,一股脑儿捧给赵连娍。
“我吃两块就够了。”赵连娍拿过两块:“其余你吃吧。”
“夫人身上不舒服,夫人多吃点才有力气。”云蓉劝她。国公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夫人身子不适还这样拼命赶路,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没事。”赵连娍看穿了她的心思,拆着一块芙蓉糕:“早点到边关也好,要不然我吃不好也睡不好,总是提心吊胆的。”
云蓉一向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听她这样说,跟着点点头:“是啊。”
赵连娍就着茶水,吃了两块点心,也就饱了。
“夫人晚上睡这里,奴婢帮您铺一下吧?”云蓉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