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连娍怎么会知道第三个人也是他的人?这人是他暗中安插在军中的,平日他并未明里与这人见面或者联络过,照理说除了心腹之人,不会有人知道。
还有说他通敌之事,赵连娍是真知道,还是胡乱猜测的?
他身边是不是有奸细?
“象阵厉害,也不是不可破。”赵连娍冷笑,都这个时候了,朱曜仪还不忘了恐吓众人,她抬起下巴道:“南元军骑象,我们可以将套马索改良一下,照样可以套象。
马儿害怕大象,两军对战时,我们可以蒙上马儿的眼睛。
那些庞然大物只是畜牲罢了,并不会分敌我,只要我们将南元军从大象身上弄下来,那些供他们驱使的畜牲自然会变成杀他们的利器。”
她负着手侃侃而谈。
这些法子,她想了很久了,或许不尽善尽美,但此刻用来稳定军心一定有用。
李行驭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这小妇人竟能想出这些刁钻的法子,他之前似乎小瞧她了。
“娍儿说的很好。”赵廷义见状开口,朝着众军道:“今日这三人动摇军心,确实该死。
至于如何对付南元军,本将自有办法,兄弟们吃过早饭,便操练起来吧。
养精蓄锐,一举将南元打过河去,他日凯旋,陛下必不会亏待了众兄弟们!”
“是!”
众人在一旁听了赵连娍的话,对于南元的“象阵”不仅不害怕了,反而兴奋起来,个个摩拳擦掌,期待着杀敌破阵那一日。
朱曜仪眼看着大势已去,心里又有鬼,遂没有再开口说话。
“娍儿,贤婿。”赵廷义招呼赵连娍和李行驭二人:“一起用早饭去吧?”
李行驭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后面的林子处走。
赵连娍上前挽住赵廷义的手臂道:“父亲,他不饿,咱们去吃吧。”
“长辈喊了,他还不理。”三哥赵玉横嘀嘀咕咕。
“好了,走吧。”赵廷义拦住了他,李行驭虽然性子有点古怪,但看方才他帮娍儿的举动,对娍儿还是不错的。
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娍儿,这孩子也不是动不动就杀人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赵玉樟与朱曜仪告别,之后,跟了上去。
朱曜仪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赵连娍和李行驭来了,果真坏事,得通知南元那一边,将一切提前,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只怕会夜长梦多。
*
林子里,剑影乱飞,李行驭修长的身形在剑影中利落翻飞,树枝成片成片的往下掉。
十三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头探脑的瞧,生怕那剑光落在自己脑袋上。
半晌,中央的几棵树光秃秃的,枝桠都被削光了,李行驭才算停下来,收了剑。
“主子。”十三十分狗腿的迎上去,递上帕子:“您擦汗。”
李行驭接过帕子,他才又道:“主子出了一身汗,回帐中去沐浴了再用早饭吧?”
李行驭边往外走边问:“她在中帐,和他们都说了什么?”
十三知道,他这是在问赵连娍,忙道:“属下派人去听了,还没回来呢,等主子用完早饭,估计也就回来了。”
李行驭不说话了,径直进帐沐浴去了。
十三站在门口松了口气,他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但不代表主子这就忘了护袖护腿那回事,这会儿隐忍不发也就是给了赵大将军天大的面子了。他叼着根草叶儿,抬头看了看天,咧嘴一笑,夫人呐,属下帮不了您了,您老就自求多福吧!
李行驭用早饭时,十三得了消息,站在桌边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夫人说,她之所以知道宁王殿下通敌,设计想要害赵大将军他们,都是主子您派人查出来的。”十三将赵连娍对赵廷义父子三人所说的事大致学了一遍之后,补充了一句。
李行驭闻言放下了筷子,脸色愈发阴沉。
十三低下头,这也不怪主子,他要是主子他也不痛快,护袖护腿没他的份儿,顶锅却都是他,这一点也不公平,也难怪主子生气。
李行驭在帐内直坐到午饭后赵连娍回来。
赵连娍将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都换说成是李行驭的人查到的,再加上朱曜仪所做的事,都是有迹可循的,赵廷义是聪明人,只要稍稍点拨,便明白过来一切。
上辈子的惨状绝对没有机会重演了,她这会儿是一身轻松。她步履轻快,容光焕发的走进了帐中,抬眸便见李行驭冷着眉眼,坐在桌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很生气。
她身子一下紧绷起来,神色间的欢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娇怯,鸦青长睫扑闪,语气清软:“夫君怎么不午休?”
她回帐中来,是准备睡一会儿的,半日不见,她还以为李行驭不在帐中,早知道就不急着回来了。
李行驭薄薄的眼皮一掀,眼神刀锋一般尖锐,语气冰寒,眉目间满是戾气:“你和你父兄说,你所梦见的所有事情,都是我派人查出来的?”
赵连娍面对他的质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对……对不起……”
她不能说出自己是重生而来的,所以才假借了李行驭的名义,是想让父亲和兄长们更加相信她的话。如果她说是做梦梦见的,父兄不免难以置信。
李行驭眼下这是……不让她以他的名义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