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李行驭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拍抚慰:“你乖乖的,我不会再伤你。”
他阖眸,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几乎沉浸其中。
赵连娍眸子转了转,轻声问:“那我们这样,算什么?”
“你是我的人。”李行驭睁开眸子看着前方,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变得幽深起来。
“那……”赵连娍语气尽量放轻,显得很是痛苦:“大人的人,给我用吗?”
“你想用谁?”
李行驭垂眸,方才的清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许讥讽。
赵连娍坐直了身子看他:“沈良娟。”
有沈良娟在手,她就可以利用沈全璋,去帮她做一些事情,从而与朱曜仪彻底了断。
“你要领她走?”李行驭看向她。
赵连娍瞧出他脸色明显阴郁起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小心地道:“当然不了,人放在大人那,只是我要用到的时候,要劳烦她写几封书信。”
眼下,只能这样了。
“嗯。”李行驭望了她片刻,点头允了。
赵连娍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身子,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离李行驭十万八千里才好。这世上大概也只有那个叫“阿年”的女子,能约束李行驭吧。
过了片刻,她忐忑着偷眼看李行驭,见他正闭目养神,整个人这才松弛下来。
马车停在平南侯府门口,赵连娍逃也似的下了马车,快步进了大门。回到院子,洗漱过后躺下,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今日又是死里逃生的一天。
“姑娘,姑娘!”
半夜,云蓉的声音响在耳畔。
赵连娍困倦极了,没有睁眼,只含糊地问:“什么事?”
“稚姑娘发起高热了,正哭闹着,奶娘怎么也哄不住……”云蓉挑开了床幔。
赵连娍一听女儿发烧了,一个激灵便睁开了眼:“人呢?快抱进来。”
奶娘很快便抱着小葫芦进了房间。
“阿娘……我要阿娘……”小葫芦小脸通红,趴在奶娘肩头,闭着眼睛哭。
“到了,到阿娘这了,姑娘睁眼看看,是不是阿娘?”奶娘柔声哄着小葫芦。
“小葫芦。”赵连娍伸出手去。
小葫芦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眸子看了一眼,朝她伸出手,又闭上眼睛继续哭:“阿娘……呜呜呜……好多血……”
“小葫芦不哭,阿娘在这呢。”赵连娍将女儿横抱在怀中轻拍,孩子身上果然滚烫的,她抬头问:“去请大夫了么?”
她语气焦急,每每看着小葫芦生病痛苦,她都恨不得取而代之。
“已经派人去请了,不过这半夜三更的,大夫恐怕来得慢。”云蔓床前回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赵连娍问。
“才过丑时。”奶娘往前凑了凑:“姑娘,奴婢看稚姑娘这好像是被吓着了,今日那位大人动了刀子,稚姑娘在旁边正好看到了,估计是被那些血吓的。
奴婢以为,不然去请大夫人给姑娘站个筷子吧?”
站筷子是大夏民间的做法,专收惊吓的,大人小孩都可。
“这大晚上的,吵醒了母亲不好。”赵连娍犹豫了一下道:“云蔓去吧。”
“不成。”奶娘道:“站筷子要年纪大些的人才行,要是姑娘不嫌奴婢微贱,就由奴婢来吧。”
“说得是什么话?”赵连娍将女儿抱起伏在肩头:“那你去吧。”
奶娘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小葫芦不哭了,乖,不怕,阿娘在这呢,阿娘保护小葫芦……”赵连娍拍着小葫芦后背,连声轻哄着。
“爹爹……爹爹抱抱……怕怕……”
小葫芦忽然伸出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口中含糊不清直唤“爹爹”。
赵连娍心一紧,这左右除了云蔓、云蓉哪还有人?都说小孩子眼睛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难道说那个季佑已经死了,见女儿生病不放心,特意来看看女儿?
她左右瞧了瞧,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但再一想,这个死鬼将她害到如今名声尽毁的地步,就一死了之了,是他对不起她,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胆子又壮了。
小葫芦又哭闹了一刻来钟,大夫终于到了,给出的结论和奶娘说得一样,是受了惊吓,开了安神的方子。
熬好了汤药,小葫芦嫌汤药苦涩,哭着怎么都不肯吃,等赵连娍喂小家伙吃下汤药,再哄她睡过去,天都快要亮了。
赵连娍打了个哈欠,低头看着怀中睡着的女儿,抬手探了探她额头。
“不发热了吧?”云蓉伸头瞧。
“好多了。”赵连娍放了心,掀开被子想将小葫芦放在自己身旁,她也好躺下睡一会儿。
谁知才将小家伙放到床上,还未来得及抽回手,小葫芦又皱着小脸哭起来:“阿娘……要阿娘抱抱……”
赵连娍只好认命的将她又抱进怀中,裹好被子。
“姑娘,不如让奴婢来抱吧?”云蔓心疼她,开口提议。
“不必了,别看她睡着了,也知道认人的。”赵连娍看了看女儿,伸直腿后背靠在床头:“我就这样眯一会儿吧,你们俩也休息一下,灯别灭了。”
“是。”
云蔓、云蓉齐齐答应。
坐着睡觉自然不舒服,何况还要顾及怀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