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焕起身:“连日来奔波,你一定累极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着扶起她。
赵连娍跟着他坐到床上。
朱平焕又亲自伺候她躺下。
“我自己睡,你去忙吧。”赵连娍很体贴的让他走,她要捋一捋自己眼下的处境,也实在是看朱平焕这张脸看够了。
“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朱平焕替她整理被角。
赵连娍心中郁郁,还得装作幸福的样子:“好。”
她扶着肚子,侧过面对着朱平焕,阖上了眸子。
朱平焕看着她纤长的眼睫,乖恬的睡颜,心满意足的笑了。
赵连娍阖目片刻,又睁开了眼睛:“对了,焕哥哥,还有半个来月,孩子就要落地了,稳婆怎么办?”
“之前伺候你的那个哑女,你记得吗?”朱平焕握着她的手:“她是医女,懂医术,也会接生。
等会儿我就让她进来伺候你。
你就在这个屋子里,不要乱走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她。”
赵连娍点点头,再次阖上眸子,面上看着恬静,心里却早已经波涛汹涌了。
朱平焕的意思是,他去忙了,自然有那个哑女代替他,在这里看着她。
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心中真是郁燥的要命。
朱平焕看了她良久,见她一丝不动,呼吸均匀,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赵连娍听着他步伐声远了,才敢睁开眼,舟车劳顿这么久,又临近生产,她身上确实乏累,躺着便动也不想动。
她扭头,往窗外看了看,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又想不明白。
有轻巧的步伐声响起,缓缓走近。
赵连娍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眼前有人影晃动,似乎正在忙碌。
赵连娍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她认出来了,是上次伺候她的那个哑女。
哑女没有察觉到她醒着,正低头在狻猊香炉前,忙着点香,闻气味好像是安神香。
点完香之后,她看向赵连娍。
赵连娍即刻阖紧了眸子。
哑女上前,仔细的替她放下了床幔。
赵连娍侧耳倾听,外头再无动静。
她睁开了眼,看到哑女坐在床前的踏板上,背对着她低着头,也不知手上在做什么事情。
四周落针可闻。
赵连娍心里一跳,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这可是白日,外面居然没有丝毫的声音。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一丝一毫声响,太不正常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390章 李行驭是薄情的人
赵连娍想不明白,想了一会儿之后便乏了,决定先睡一觉。等养足精神之后,趁着哑女不注意,她一定要到窗口处往外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
朱平焕进镇国公府的正厅时,李行驭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灵堂一片缟素。
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了杀意。
李行驭清减了许多,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人也有几许憔悴,脸上被赵玉横那一拳打出的乌青还未褪去,俊美无俦的人平添了几分匪气。乌浓的眉目不减锋锐,望着朱平焕,眸色如刀。
相较之下,朱平焕倒是和煦温润,气定神闲的朝他拱手:“镇国公,斯人已去,节哀顺变。”
他举止间隐有胜利者的姿态。
“福王殿下有心了。”李行驭唇角微勾,黑眸眯起危险的光芒。
朱平焕丝毫不惧,看向棺材处:“我自然有心。当初若不是你强娶,娍儿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落到这种地步,不是福王亲自下的手么?”李行驭冷笑。
“我只是出去办事。”朱平焕不承认:“恰好也到了扬州城,镇国公何至于认为我会对娍儿下手?”
他露出几许悲切之色。
李行驭笑了一声:“到底为何,你我心知肚明,福王不必在我面前装相。”
朱平焕皱眉:“镇国公可是亲眼看见我对娍儿动手了?若是没有,还请不要胡言!”
李行驭上下扫了他一眼:“我听闻福王一直对我妻子情深义重,今日来吊唁,怎么不见悲痛?且也不去看看我妻?”
朱平焕镇定道:“我不忍见她惨状,她在我心中永远明艳倾城。
再说悲痛,是放在脸上的吗?若是如此说,我看镇国公也没有多悲痛。”
莫不是李行驭起疑了?这件事他办的滴水不漏,有什么可怀疑的?
应该不至于。
再说,他将赵连娍藏在那样的地方,莫要说是李行驭,就是他父皇想找赵连娍,也绝无可能。
只要他不愿意,这天底下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赵连娍。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疑虑又消散了。
“我不过是个薄情的人。”李行驭嗤笑:“怎比得福王情深似海?”
“我确实比你深情。”朱平焕自认这话受之无愧。
李行驭冷笑:“福王的深情,不过是儿女情长罢了。康国公还在牢狱之中,我若是你,这个时候可没什么心思幸灾乐祸。”
“康国公虽是我舅父,但私自调兵乃是他个人所为,与我无关。”福王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