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话扶着赵连娍侧躺了下来,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他手都在微微颤抖,到现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赵连娍居然想起了他们的过往,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
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可又不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
他深爱赵连娍,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他白头偕老一辈子。
如果,赵连娍维持之前对他的抗拒,想不起来这些事情,他会一步一步走进赵连娍的心里,让赵连娍忘了那些不愉快,他们会携手走过一生的。
可现在,赵连娍想起了那些事情,对他特别依赖,他想和赵连娍重归于好的愿望,立刻就实现了。
可他不敢高兴的太早。
如果,赵连娍一直维持现在的记忆,当然是好的。
但是,赵连娍的状况变换不定,如果他借这个机会,和她好了,等赵连娍又恢复了记忆,岂不是会更厌恶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在一件事情上这么纠结过。
赵连娍躺下了,还是没有安全感,拉着李行驭的手不肯松开。
李行驭便在床沿处坐下。
赵连娍抬眸看彭氏:“阿佑,她真的是我的娘吗?”
她觉得眼前这个妇人很亲切,但是她不认得这个妇人,阿佑什么都知道,无所不能,听阿佑的总是没错的。
“嗯。”李行驭点头:“是的,她是你的亲娘。”
赵连娍乖巧的答应,和彭氏招呼:“哦,娘。”
彭氏捂着心口,一时担忧不已。
“娘。”李行驭道:“您让人去帮我请太医来给娍儿看看吧。
您别太担忧了,就算娍儿一直这样,也有我在呢,我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彭氏闻言稍稍放了心,点点头:“那你先在这儿,我让人去请太医。”
彭氏一走,赵连娍便忍不住问李行驭:“阿佑,怎么回事呀?我们怎么到这里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靖安侯府。”李行驭理了理她散乱的发丝:“是你的家,刚才那位是二夫人彭氏,你是二房的嫡女。”
“我吗?”赵连娍茫然:“我是二房嫡女……”
“娍儿,别害怕。”李行驭摸摸她脑袋:“你只要知道,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就可以了。”
“阿佑。”赵连娍看他:“我不是叫‘年年’吗?你为什么叫我娍儿?”
“因为赵连娍是你的大名。”李行驭看着她稠丽的小脸,心有感慨:“你喜欢我叫你‘年年’?”
“嗯。”赵连娍点头:“喜欢。”
“为什么?”李行驭看她乖巧的样子,简直爱不释手。
当初,失明的时候,他落难,被赵连娍救起。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赵连娍到底长的是何的模样。如今亲眼看着,赵连娍比他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美许多。
除了杀嘉元帝,他此生没有别的遗憾了。
“因为,年年是你给我起的呀。”赵连娍抓紧了他的手“阿佑,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受伤了,醒来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想不明白。
“你是怎么受伤的?”李行驭问她。
“你被坏人抓走了……”赵连娍才说了一句话,忽然激动起来,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呢……”
当时李行驭情形紧急,她怀着孩子追过去,被人推着一头撞在了石块上,不省人事了。
醒来之后,便生下了孩子。
“年年,你别激动。”李行驭连忙安抚她:“我和你说,现在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你现在受伤,不是生孩子那一次。
眼下,咱们的女儿已经七岁了。”
“七岁了?”赵连娍怔住了,一脸茫然无措:“你是说,我抱在怀里的小宝宝,已经长到七岁了?”
她听得眉头紧紧皱起,有些不能理解。
“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了,你因为后脑受伤的事,将前尘往事都忘记了,只记得咱们在一起时候的事情。”李行驭问她:“你生下小葫芦之后,去了哪里?我当时脱困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寻你了,但是没有寻见。”
“我带着孩子去找你了……”赵连娍迷茫的道:“后来……后来呢……”
“后来,靖安侯府的人找到了你,将你接回家来了。”李行驭不敢详细说:“我也回来了,便重新娶了你为妻。”
赵连娍怔了片刻,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她抬起清亮的眸子看他:“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行驭看起来,和以前可大不相同了。
以前,她只觉得他好看,有气势。
如今看起来,可不只是有气势那么简单,一看就是上位者,气度和杀伐的气是不会骗人的。
她以前也问过李行驭,他到底是什么人,李行驭说他就是帝京人士,家里做生意的,被仇人盯上了。
现在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李行驭心跳了一下,竟生出几分紧张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同赵连娍说。
他当初对赵连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怕她担心,也怕出了事情之后她找到镇国公府引来杀身之祸。
后来,他也想过对赵连娍坦白自己的身份,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