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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佑,水……”
马车上,赵连娍蜷缩在一角,小脸烧得酡红,半睁开眸子,眼角沾着泪痕,嗓音沙哑。
靠在马车璧上闭目养神的李行驭猛然睁开了眼睛,凑到她跟前,后背的伤口裂开也顾不得,乌浓的眉眼皆是浓郁的激动与急切:“你叫我什么?年年,你是年年对不对?”
然而,赵连娍却阖上了眸子,并不理会她。
“阿年,年年!”李行驭摇晃她。
赵连娍眉心紧蹙,痛苦地呢喃:“别晃,难受……”
李行驭更受不住,这声音这样像阿年,她一定就是他的阿年!
他将她扶着靠在自己怀中,倒了水轻哄:“年年,喝水。”
赵连娍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盏水。
“年年?”李行驭试探着叫她。
赵连娍却又睡了过去。
李行驭将茶盏放回去,却失神掉在了地上。
“主子,您流了好多血,属下帮您……”云燕撩开帘子,见李行驭不顾伤口裂开,也要搂着赵连娍,眼神一时有些复杂。
“退下。”李行驭眸色冷厉。
云燕不敢多言,松开了帘子。
赶着马车的十四看了看她,没有开口,只默默想着,十二从跟着赵姑娘之后,好像有点变了。
李行驭等了一夜,赵连娍沉沉睡了一夜,再没有唤过一声“阿佑”。
赵连娍睁开眸子,入目便是李行驭流畅的下颚线,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人看着很是憔悴。
意识到自己正在李行驭怀中躺着,她不由动了动,想脱离他的怀抱。
“醒了?”她一动,李行驭便睁开了眼,大掌搭在她额头上试了试:“不发热了。”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语气也太过清润,以至于赵连娍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再不敢乱动分毫。
搭在他后腰处的手心濡湿了一片,她搓了搓手指,黏糊糊的,鼻间嗅到了血腥气。
“你流血了。”
她才意识到李行驭受伤了,好像是替她挡剑的?她当时没有什么意识了,记得并不很清楚。
“再叫我一遍。”
李行驭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垂着乌浓的眉眼,深深将她望着。
赵连娍扑闪着长睫,不知所措,叫他?叫他什么?
大人?还是夫君?
李行驭盯了她良久。
就在赵连娍提心吊胆时,他松开了她:“替我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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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帝京城,赵连娍的马车一路直奔平南侯府,李行驭则进宫去了。
“阿娘!”
小葫芦听闻自家阿娘回来了,自是欢喜不已,缠着钟氏一刻也不等,就回院子来了。
果然看到阿娘回来了!
她张着双臂,像才学飞行的雏鸟,朝着赵连娍扑了过去。
“乖宝。”赵连娍叫她扑得身子晃了晃,俯身抱起她:“想不想阿娘?”
“想——”
小葫芦拖着软糯糯的小奶音,直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阿娘也想小葫芦,将东西拿来。”赵连娍招招手。
下人们立刻取了她从扬州带回来的东西,捧了上去。
小葫芦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让奶娘带着,去玩吧。”赵连娍俯身将她放在地上。
小葫芦看着那些没看过的玩意儿,一时新奇的很,也顾不上缠着她了。
“母亲。”赵连娍这才和钟氏行礼。
“娍儿。”钟氏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子,小声询问:“你怎么弄得这么憔悴?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小葫芦年纪小看不出,她却是一眼能看出来的,赵连娍脸色苍白,一脸的病态倦容,看着很不好。
“没有。”赵连娍摇头,弯了弯眸子道:“是天太冷了,我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染上风寒了。”
“可是发热了?”钟氏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自幼生病就爱发热。”
“已经退热了,母亲别担心。”赵连娍握住她的手,心下感动,双眸满是孺慕地看着她。
钟氏叹了口气:“明日就是大婚的日子了,你身子……”
“没事的,母亲。”赵连娍笑着宽慰她。
钟氏看着她,小脸虽然憔悴,却依然掩不住明艳风华,粉嫩的唇瓣微抿着,从前那么柔软娇气的小姑娘,好像一下就长大了。
“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和你说这件事。
前日,福王登门了。”她拉着赵连娍坐下,口中缓缓道:“一进书房,屏退手下,就给你父亲跪下了。”
第71章 她和李行驭
“他做什么?”
赵连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于福王,在未曾出事之前,她对他是有懵懂的情意的。
可如今,她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尤其重生过后,她心中只有仇恨,没有半分风花雪月的旖旎心思。
更何况,如今还有个李行驭,她更不能害了福王。
钟氏叹了口气:“他说愿意放弃皇子的身份,带你远走高飞。真是没想到,福王对你情深意重至此。”
赵连娍摇了摇头:“他想得太简单了。”
她还要报仇,不可能走。
再说,她真若是和福王走了,平南侯府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不说嘉元帝会龙颜大怒,李行驭也不会放过她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