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每回来都要看一看,摸一摸,替颜姝高兴。
颜姝以商户女的身份,嫁得国公府世子做正妻,这样大的跨度,前无古人,后也不见得会有来者。不知道震惊了多少人,又艳羡了多少年轻的姑娘。
婚期已定好来年二月十二日,颜姝在家安心备嫁,颜父颜母为她准备嫁妆,她自己只需要操心出嫁当日要穿的,从里到外的行头、头面,还有她的盖头。
并非谢氏不给她准备,只是知道颜姝挑剔,让她自己决定这些事,她才好嫁得舒服。
颜姝的嫁衣并不是全都由自己来的,她只给自己做小衣和盖头,其余的绣工都由绣娘来做,她只需要提出要求和监工。
在嫁衣上,颜姝并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构想,只要按着传统的剪裁和绣样来即可,但细节要做到尽善尽美,要符合她这个未来世子夫人的身份。
若不然,恐怕会给两家都丢脸。
从请期到亲迎,之间两个多月的时间,颜姝和奚元钧没再见过面,但没少有过书信往来。当年除夕,国公府还给颜家送来了丰盛的年礼。颜家亦有回礼。
这是颜家来京城后,在京中第一个新年,也是颜姝在家中的最后一个除夕。
颜父颜母和颜淙都舍不得颜姝出嫁,一家四口没什么事就都聚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谈心打叶子牌。好在,颜姝嫁的是待她有真情的人,距离也并不远。往后,小夫妻感情若和睦,颜姝常回家小住也不是不行。所以尽管家人都不舍,更多的,还是对亲事来临的期盼。
谢氏给颜姝准备嫁妆,半个家底都快要搭进去了还嫌不够,除了她自己从谢家带来的田庄田产、首饰银票,还有颜家的银钱、铺面和入京之后购置的京郊山林。
有丰厚的聘礼和嫁妆,颜姝摇身一变,富可敌一小国。她写信给奚元钧的时候,向他炫耀她“身家丰厚”,奚元钧回信说,在世子院给她挖个大地库,专用来存放她的身家,让她每天守好自己的库房,就有事折腾了。
颜姝还以为他这是玩笑话。
时间一日又一日地过去,进了二月后,国公夫人给颜家送了几个人过来,都是贺氏身边精明能干的陪房妈妈和丫鬟,为她讲解迎亲当日的流程、拜堂事宜,以及国公府的一应安排,也任颜姝调遣,帮忙张罗颜家这边需要帮忙的事。
有这样几个能人在,颜家顿时心里有了底,知道国公府当日会是什么情形,颜家又需要做些什么,这样提前都商量好,迎亲当日才不会出岔子。
二月十二日越来越近,颜姝的喜服早就准备好了,心里没有事占着,就更容易想到成亲那日的事,一时喜,一时忧的。
夜里睡不着,她就抱着手炉坐起来给奚元钧写信,把睡不着的罪责归结给他。若不是因为要嫁他,她怎么会二更天了还难以入眠。
结亲前一天,奚元钧收到她夜里写的信,看完,没有回字给她,而是派人给颜家送去几盒安神助眠的补物,让人熬了给她喝。另外,还把他常用的马鞭也一并送了去。
颜姝收到这根马鞭,哭笑不得,奚元钧这是什么意思呢?认错认罚,还是让她拿着他的东西,好安生睡个觉?因为传言说这样掺了黑马尾毛的马鞭能安神驱邪。
当天,从下午开始,颜姝就净身梳洗,养护肌肤,还不到天黑,就早早地躺进褥子里。明日卯时初她就要起床梳洗打扮,再不早些睡,只怕结亲当日精神不济,出什么岔子。
奚元钧松的马鞭,被她压在了底褥之下,伴她安眠。不知道是补汤的作用,还是马鞭的作用,这夜颜姝很快就困了,深深入眠,一觉直到该起的时候,桑荷和清露两个人叫她,一左一右扶着她帮着坐起来。
颜姝睡饱了觉,任凭丫鬟和喜娘为她梳洗打扮。今日新人不能吃东西,所以颜姝并未用早膳。她正饿着,宝瓶拎来一个食盒,给她送来一碗甜汤。
“夫人担心姑娘今日饿着没力气,嘱咐我命厨房做了这碗燕窝甜汤,姑娘趁热喝了。”
颜姝心里霎时一暖,害得鼻头也跟着酸了,喝着甜汤,好不容易才忍着没落泪。
待妆成,全身都穿戴妥当,颜姝佩着头面,以新人的模样,去给家中颜父颜母行礼,一家三口在一处,敬告天地宗亲,颜家女儿要出嫁了。
想着女儿已经妆扮妥当了,颜父颜母掉了眼泪,都趁转身时偷偷用袖子抹了,免得惹着颜姝也跟着一起红眼睛,害她花了面妆。
迎亲队才走近武夷大道东头,敲敲打打声都能传进颜家来听着了,颜父颜母等在正厅,等待迎亲队的喜娘来做一应礼数,颜姝和颜淙在侧厅等着,能送新人出去时,颜姝会由哥哥背出去。
颜家府门外,国公府的迎亲队阵仗齐全。奚元钧骑着身戴红绸花的高头大马,英姿昂扬,引了不知多少望而生畏又生羡的目光。
在他身后,先是十人举着红杆白灯的“白头”引路队,寓意新婚夫妇“一路到白头”,其后,护卫、华灯、乐班、伞盖,一应全是整整齐齐。
这些迎亲队的家丁丫鬟,挑得俱是面貌齐整,身量又差不离的,个个神采奕奕,举的长灯、提的华灯,都是一样的姿势,瞧着气派就和别家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