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盛总一副无所谓、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并不为当男模这件事感到羞耻。反而莫绾自己先替他尴尬了:“小邱,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做这个吗?”
“不知道,没和他们说过。”邱盛找出拖鞋给她换,朝屋里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脚步声轻响,发型精致的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声音清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随便混日子呗。”他给母亲介绍莫绾,“这是我朋友,莫小年,在工地开挖掘机的,厉害吧?”
“开挖掘机?这么小年纪就开挖掘机,不读书了?”邱云季上下端详莫绾,小姑娘眼神清澈,眉清目秀,模样机灵,看着像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没料到居然是在工地开挖机的。
“我学习不好,就另谋出路了。”
莫绾暗暗发窘,她即便活得坦诚,不自卑于出身,可偶尔还是为只有初中学历自惭形秽。来到了城里才知道,初中学历真的太低了。
邱云季叹息:“我们家小盛啊,也是不爱学习。以前成绩还挺不错,考上了英国的伦敦艺术大学,结果上了两年,说自己成绩太差学不下去,就退学回来了。”
“回国后天天说搞艺术,也不见搞出什么名堂。这些艺术家呀,咱们是搞不懂了。”
莫绾愕然,本以为邱盛是个低学历、低素质的拜金男呢。
邱盛轻车熟路向厨房走去,“妈,我带点菜走。”
“你带呗,都是你爷爷奶奶在乡下种的,没多少农药,多带点过去。”
邱盛的父亲也出来了,看到邱盛时,尽是恨铁不成钢,每个字都咬着鄙薄和无奈,“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干嘛呢?不行的话就去你舅舅家的公司上班,整天混日子,烂泥扶不上墙。”
邱盛站在冰箱前拿着保鲜袋装西红柿,不以为意道:“在给人当小三。”
莫绾听得脸一红。
邱父抬手就想打他:“你个混账东西,再过几年等我和你妈都老了,看你怎么办!”
“当小三也能养活自己。”邱盛将一袋子西红柿放到料理台,扯出新的袋子装嫩绿的菜心。
他装好了好几袋新鲜的菜,才前往自己的卧室找衣服。
莫绾腼腆,刚从工地出来,外套土灰遍布,不好意思和两位长辈单独在一起,紧随其后跟着邱盛走入卧室。
刚一到门口就吓了一跳,屋内极具艺术感,墙壁贴有大量壁画,是栩栩如生的大片龙血树,以及各种莫绾看不懂的艺术画。
除了壁画,屋内还摆有各式各样的小石雕、木雕和瓷器。这让莫绾不知所措,站在门口不知如何下脚。
“进来吧,主人。”邱盛边叠衣服,边笑道。
“我不是主人。”莫绾小心翼翼踏进,糯声地说话。
邱盛笑得很帅气:“你包养的我,怎么不是我主人?”
莫绾站到床边,别扭道:“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还去当男模?”
“兴趣爱好呗,你不觉得伺候人是一个很好的艺术表达吗?”
他说着些莫绾听不懂的话,“我在思考伺候人的服务本质问题,被服务者和服务者之间是否能产生不可断缺的羁绊呢?我一直奇怪,皇上最喜欢的人,到底是忠心耿耿的太监,还是后宫的妃子呢。”
莫绾听得云里雾里,只能赞叹一句:“你们城里人懂得可真多。”
邱盛利落把叠好的衣服收进袋子,转过头正面看她,“如果你是皇上,谢峤是你的妃子,我是你的太监,你会更喜欢谁?”
“我不是皇上啊。”莫绾茫然道。
邱盛笑着摇摇头。
莫绾问:“喜欢伺候人,这居然会是兴趣爱好,你经常伺候人吗?”
“每个人的爱好都不同,我就是想找个好的主人来伺候。”他朝她眨眨眼睛,“你放心,我干净得很,你是我第一个伺候的人。”
“城里人也太时髦了。”莫绾语言匮乏,只能这么回应。
邱盛唇角弧度勾得英隽俊雅,“要不要打个赌,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以后会是你离不开我,还是我离不开你?”
“我没钱赌。”莫绾迷茫挠挠头。
邱盛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她:“算了,你帮我提这个,我提菜。”
“好。”
带着一堆菜回到锦荣区,谢峤也刚从公司回来,迫不及待问莫绾:“在工地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啊,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
谢峤让邱盛赶紧做饭,他拉着莫绾进主卧室,门反锁上,神秘兮兮道:“莫小年,咱俩合伙开个公司,好不好?”
“开公司?”
谢峤拉过椅子让她坐,自己则是蹲在她面前,握住她两只手,仰面和她讲话:“莫小年,我想开个私募基金公司用来做投资。我不能持股,不然后面不好分谢家的财产,我用你的身份证去开公司,行不?”
谢峤需要把自己的资产转移到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名下,他疑心重,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莫绾。谁都会背叛他,只有莫小年不会。
不管他一贫如洗的穷小子、身负骂名的混子、还是谢家的私生子。只有莫小年怀着最朴实的心站在他这边,心疼他,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