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近战场，卫狰几个手下见状，硬撑着把枪指向她。
卫狰瞳孔微缩，“你们快退下！”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人还没能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身上一阵剧痛！
大量鲜血“噗”的一声自体内喷射而出，洒在了满是沙石的地上。
温热的，鲜红的，黏腻的。
戚默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带着血色，湿黏的液体一滴滴向下砸去。
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往前走。
踩过满是鲜血的地面。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下属，卫狰的眼里划过心痛。
“这可是整个联邦最强的强化型啊，你们胡闹什么……！”
黑犬为了让自己把主属性发挥到极致，所以没有学习副属性，专攻强化型，她的手比任何武器还要危险，这就是她能够轻轻松松徒手拆机甲的原因。
又因为身上完全没有半点用于防御的信息素，他上次才能在黑犬的腿上穿个洞。
据说为了疗伤也吃了不少苦头，修养了一个月才能走动。
戚默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抽出湿巾，细细地擦净了手指。
她低垂着眼，“你是伤了我的腿，可我也伤了你的眼睛啊，甚至还……顺便要了你那小徒弟的命。”
“你！”
卫狰呼吸一窒，一口闷气上来，差点憋出内伤。
他的徒弟，就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这么一辈子，他年轻时立下赫赫战功，后来被任命指导并保护太子，小二十年来早就把太子殿下视为孩子一般。本打算战争结束后，他彻底退休，而太子殿下也会在两年内登基。
可他，竟然让人在自己面前杀害了太子殿下！
不杀了始作俑者黑犬，不杀了敌过的皇子，他无颜面对帝国，无言面对陛下，更无法给自己一个交代！
明白黑犬是故意激他，卫狰深吸一口气。
他狞笑一声，把拎在手中小皇子移到了身前。
“你说，是你的攻击速度更快，还是我拿他格挡的速度更快？”
没有了敌人的禁锢，盛予平和三个学生已经聚到一起。
他们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便没有上前当累赘的打算。
见卫狰打算拿蓝牧舟当挡箭牌，不由得有人暗骂：“卑鄙！”
蓝牧舟的喉结上下滚动。
刚才戚默的攻击他只看到了残影，没看到怎么出招，可……地上的血迹不是假的，那几个人也都再也没能动上一下。
戚教官……不会伤他的吧。
戚教官不会伤他的。
戚教官肯定比这老混蛋的速度更快。
“要是你的腿没被伤过，我恐怕是不如你。”卫狰笑起来，“可惜了，可惜了。”
他清楚黑犬是个负责任的人，所以出手时肯定会有顾虑。
这样战斗，黑犬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杀了小皇子，杀了黑犬，他这辈子的心愿就全了了。
可以去地下跟太子殿下赔罪了。
“可惜？有什么可惜的？”
戚默微不可察地扯扯嘴角，整个人平静地不像话。
她伸出右手，往前比了一下。
“这只手，穿透他，再穿透你，不就……结束了？”
“？！”
所有人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齐刷刷地看向戚默。
夏九有点哽咽，“不……不是吧，戚教官？”
蓝牧舟的气管像是被人堵住，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满脸的不敢相信，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一脸冷血的人。
这是戚教官啊。
说会保护他的戚教官啊！
就算是一碗水端平的“保护”，那也是戚教官说出口的啊。
卫狰也有点儿讶异，他挑挑眉头，觉得戚默多半是在诈他。
兵不厌诈嘛。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戚默也扯扯唇角，“卫老将军，你年纪不小了，应该听说过……戚岚吧？”
“……”卫狰沉默两秒，表情似乎松动一点，没说话。
戚岚是个挺厉害的对手，最后死得惨烈。
“为救自己的学生，自己负伤不说，还让敌人逃跑，没能完成任务。”
“学生没救出来，被学生的家长责怪护人不周、没有实力，没能完成任务，让队友、上司、军部责罚，降职禁闭。”
“两面不讨好，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办出这么蠢的事来。”
“最后他只能开着战舰，一个人冲向任务目标，用信息素自爆的方式……完成了任务。”
戚默说着，淡如死寂的眼扫过蓝牧舟，也扫过卫狰。
“无视军令、擅自出逃这种罪名落在头上，他的儿子连夜逃出主星，在外域一过就是几十年。”
“呵，我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祖父啊。”
“杀了人质，嫁祸给敌人……不就结束了么。”
她的手指轻轻摩擦，像是在找手感。
双眼微眯，看向蓝牧舟时已经是骇人的杀意。
她道：“我可不会像我祖父这么的……愚不可及。”
蓝牧舟浑身一颤，背后窜上一股阴凉，身上也冷了下去。
他轻咬着下巴，眼眶忽地一红，温热的水在里面打转。
怎么回事！
他最讨厌哭了啊，他为什么会想哭啊。
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新的攻击，心脏却像是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疼地他轻轻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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