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他，指骨修长，左手腕口有条近四厘米长的伤疤，疤痕凸起来，在青色血管和皮肤间分外显眼。
心底某处忽然被刺痛了一下，目光移到他的发顶，温书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又难受了？”
“我自己换鞋就行了，不用你来。”温书弯腰，一指勾着鞋跟拉链，却被盛京延抢先。
“我来。”淡淡一声，不容她再拒绝。
他动作很轻，两手托着她鞋，脱下，露出莹白小巧脚踝，他把粉色史迪仔脱鞋给她穿上，另一只脚也这样小心温柔地帮她换好。
起身，他人高，安静地带她去洗手，洗完手把水珠一点一点烘干，又牵她去沙发上坐着。
小猫花花跟着他们俩，一直绕在脚边，毛茸茸地蹭着皮肤，痒痒的。
坐在柔软沙发上，温书看着盛京延弯腰找电视遥控器的侧脸，很好看，他半垂着头，肩侧和锁骨微露不露的，有点蛊惑人。
把遥控器和自己的手机一并交到温书手里，盛京延低眸，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仍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摁了下他手机的开机按钮，没电，关机了。
“噢，你想说没回我消息是因为手机关机了？”温书问。
“嗯。”盛京延低低回，伸手想碰他耳边刘海，又收回手，“抱歉，让你担心了。”
按了几个遥控板的按钮，温书注意到一旁桌上空着的药盒，她点了点头：“那以后别让我担心了。”
“是不是今天不舒服，吃了药，一直睡到现在？”
思维很慢，药物带来的平静持续，盛京延点了点头，回她：“我没事。”
“饿吗？我给你煮面。”他转身，去厨房。
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音，温书坐在座位上看着隔着扇玻璃门的他的背影，背脊微弓，厨房燃了灯，小猫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这样的画面忽然很温馨。
电视机的画面暂停，温书将遥控器放在旁边，弯腰拿起桌上的空药盒和注射剂，氟西汀，吗啡类药物。
翻出里面的副作用一栏，温书读过去。
思维迟钝，情绪感知缓慢，胃病刺激，疼痛，还有其他的。
不能思考，对他来说，该很痛苦吧。
可他没有自暴自弃了，在认真吃药，认真治疗，他也想变好。
微微酸涩，温书起身，绕过小猫，走进厨房，看见盛京延正拿番茄和鸡蛋。
“你也会煮东西啊？”温书问。
她站在灯光下，踩着粉色拖鞋，黑发披散垂在腰侧，脖颈上的银白色纹身微露，耳钉是银色的，更衬得肤白眸黑。
站那，温和干净，声音也柔和。
长指把番茄洗净，盛京延取了竹木案板出来，他一手握着刀，认真地把番茄切成片。
“对着视频学的。”如实回答。
“番茄鸡蛋面，喜欢吃吗？”他问，嗓音很淡。
开水放在电磁炉上煮，一点一点向上升腾冒泡，温书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很温暖。
抬眸看着他这副矜贵却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她回：“喜欢，不过要看看你做的味道怎么样。”
“盛京延。”她轻轻喊他。
“嗯？”缓慢抽离出那种荒原般的宁静情绪，盛京延现在很想多听听她的声音，想靠近，想每时每刻都和她在一起。
灯光从头顶落下，落在他漆黑的短发上，他站在桌案前，低头切菜，动作不是很熟练，但很认真。
心底某处柔软搁浅，温书抿着嘴角浅笑，轻轻道：“没什么。”
“你做，我看着，看看你不会把糖当盐放。”
“不会。”他的声音低沉独特，好听得莫名让人安心。
“那就好。”
温书点开手机，本想点俄罗斯玩方块会，刚点进去，音乐一响，余光就注意到盛京延的手指。
或许是药物副作用，他动作有点迟钝，切番茄最后边角的一块时切到了左手食指，一大滴血很快就流出来。
他把那块番茄扔掉，面无表情直接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一点不在意。
“你别沾水。”温书连忙走过去，把水龙头关了。
刚受伤就沾水，真是，伤口不怕疼，不怕感染。
“别动。”温书转身回客厅，翻开自己的挎包，快速从里面找了张创可贴出来。
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就有点气。
“手伸出来。”命令一般。
伸出了左手，骨骼感分明，食指的伤口割破了皮，还在往外沁血。
温书拿餐巾纸先细细把他手上的水珠擦干，连带着把血也擦掉，把创可贴贴上去。
她低头，眼睫微垂，皮肤很白，手心温暖，皮肤细腻，细小的手指轻轻碰着他骨骼感分明的手。
小心翼翼，温书把他的手指缠绕了一圈，数落：“还说自己会切，也不小心点。”
“自己平时一个人在家也……”
忽而，盛京延低头，轻轻吻了下她。
温书右脸颊被一道薄唇碾过，浮光掠影，一下便移开，他的唇干燥而凉，触感很柔软。
动作一滞，眼睫轻轻颤抖了下，温书耳尖有点不自然的红晕，抬眸看向盛京延。
那双漆黑漂亮的桃花眼，很浅的内双，睫毛鸦黑，眼底映着斑驳碎光，也同样看着她。
“你自己弄吧。”松开他手，温书转过身去，拿手背冰了冰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