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救的人,背叛了他,想杀他,却不忍心,于是给她下了毒,以此来逼他就范。
姜挽月光是想想就为自己不值,若真就这么轻易死了,她真要道一句冤,到时候入了阴曹地府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又如何。”谢长绥听着她的质问,扯唇淡笑,眼神阴翳,瞧着她的视线也尤为危险不善。
“那又如何?”姜挽月活活气笑了,“是啊,中毒死的毕竟不是你……”
谢长绥拧眉,再一次沉声开口:“苏轻竹。”
似警告,就好像在告诉她识趣的话就乖乖听话,不要再惹他不快了。
“我说过了,别叫我。”姜挽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厌烦了他们叫她“苏轻竹”。
起初她觉得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伪装,那不过是一个假身份罢了。
可这一路同他们相处下来,她越发觉得不是这样的,他们叫的好像不是她,而是苏轻竹这个人,她所做的一切就是苏轻竹所做的一切。
到最后,她什么都不是。
若此刻就这样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名字是姜挽月。
作为“苏轻竹”她可以伪装接近谢长绥,可以对他毫无怨言的对他好来博取他的信任。
可作为姜挽月,作为她自己,她此刻不想伪装。
就要死了,她又何惧?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魔头?!
这一切与她何干!
听了姜挽月的话,谢长绥的心中不免也跟着气笑了,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双眼,那双总是盛着盈盈笑意的双眼,此刻其中的厌恶尤其刺眼。
“好,我不叫你。所以呢?然后呢?”他一字一句嘲弄,“还是说你想死在这里,需不需要我去幽谷给你挑一处干净又没有妖灵的地方把你埋了?”
姜挽月缓缓蹲下身子抱作一团,显得楚楚可怜,她别开脸冷哼一声,觉得好笑:“我是中毒不是中风,谁那么想不开一心求死?”
“不想死,还这么不听话?”
“听话就可以不死?”
“谁说你会死?”
“难道不是?容修摆明了就是拿我换你,所以这毒大概只有他能解!”
而她,不觉得谢长绥逃出来还会回去自投罗网。
说完后,姜挽月的下巴抵着膝盖,又嘟囔了一句:“要是能解,早就解了……”
谢长绥余下的话突然咽了下去,看了她半晌,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突然消了气。
他抬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的毒的确不好解,甚至不能活着走出妖都,若想活着走出去,只能先解毒。”
“你能解?”姜挽月怀疑道。
她原本还想着唯一的法子便是回去求求师父,没想到谢长绥是这样打算的。
“试试。”谢长绥回,随后起身,朝她伸手,“起来吧。”
姜挽月却没动,她咬了咬唇,苦着脸说:“太疼了,喘不上气。”
若不是因为太过痛苦,她又怎么会突然蹲在地上不肯起来,如同一个小女孩耍性子一样。
说完后,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疼痛冒着冷汗挣扎起身,却在快要直起腰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阵晕眩,随后双腿一软身子倾倒,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她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幕,便是朝她伸出的那双熟悉的手,以及那句不由自主的“小七”。
第77章 喝药
◎“你的师父,待你不错。”◎
幽谷夹道两侧皆是峭壁,但也少有几处狭窄洞穴。
洞穴之中阴风阵阵,潮湿的冷刺入骨髓,惹得躺在地上的女子身躯轻颤,她蜷缩着身子,也不知是不是毒发,竟冷得四肢僵硬,如同冻住一般。
而女子身旁席地而坐的男人则偏头看她一眼,抬手,指节轻拭她颈侧脉搏处的汗珠,肌肤相贴时,清楚的脉搏跳动也传了过来。
他收回手,施法让地上的火愈燃愈烈。
橘黄暖光柔和了两人的脸庞,也衬得姜挽月的脸色有了几分生气。
丝丝暖意直往姜挽月身子里钻,她的呼吸也渐渐缓了起来,恍惚间,她隐约瞥见了谢长绥高大的身形,黑压压的,在这个窄小的洞穴中显得格外碍眼。
她体内的疼痛感似乎没那么清晰了,只是身体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沉,沉得好像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她再度无力闭上眼,喘息……
“滴答”一声。
她又缓缓睁眼。
“滴答——”
她微偏头,凌乱的发被压在脸侧,朦胧余光忽然瞥见自己身下垫着的衣裳,顿了顿,不禁回看向谢长绥。
只见他衣衫单薄坐在一旁,手里摇晃着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一只小玉瓶。
是解药吗……
她心想。
随后她又眼尖地看见了谢长绥手腕的伤,大脑迷茫一瞬,不禁发问,嗓音沙哑:“什么时候受的伤?”
“方才。”
姜挽月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以为他说的是她昏迷后。
“把它喝了。”谢长绥忽而垂眼,居高临下望着她,半垂的眼睫在他脸上压下阴影,显得他的神色都格外高深莫测。
他来到姜挽月身边,一只手掌住她的后脖颈,玉瓶颈口凑近她的唇边。
姜挽月嘴唇微张,对他没有怀疑,直到玉瓶瓶口抵上唇,浓重的血腥味突然汹涌袭来,她的胃里猛地泛起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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