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院门,过去摸了摸可儿的脑袋,见他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在院中游戏的模样,又不免想到了廷玉。
可儿是韩师兄的孩子,如今已六岁。
韩师兄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想必廷玉也长大了吧?
他们都已不再是少年。
思绪了。
她随手落下屏障,阻隔了凛冽寒风的侵袭。
院中玩闹的孩子们便觉神奇,瞬间这里就不冷了。
她自顾自回了屋。
这些年,凡是找她求姻缘的,只要是天道点头的,她都会应下,也正是如此,人界才会有如今的盛景。
自他们太初废除不可结道侣的宗规后,其余三宗纷纷效仿,长此以往下来,宗内的孩子天资普遍都不错。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她将昨日百姓的结缘名单置于长案上,开始一卷一卷细写婚书。
写完后她将这些抱去书塔。
她的院旁有一座她特意设下的书塔,它本是由法器而化落地成塔,一共九层。
走上第五层,她将这些婚书长久的封存在此。
这里,每一对新人的姻缘书都在往未来发展,从不停步,却唯独她房中的两卷婚书——
一卷从未开始,一卷永远停滞不前。
第一卷 ,是当年阁楼,谢长绥逼着她写下的一卷无效婚书,婚书上有他们二人的名字,也有她写下的誓词,可唯独,通过它却无法看见他们之间的缘。
第二卷 ,是在大衍国,瞿鸣之操控她写下的另一卷无效婚书,婚书上落下的,是苏轻竹与谢长绥,她可以看见他们的姻缘,但却是假象,姻缘书虽改,可谢长绥与她之间天定的缘份却从未变过。
她回到房中,从木匣子里取出两卷婚书,最终也封存进了书塔之中,千千万万的婚书中,成为那不起眼的存在。
走出门,院中只剩下可儿一人,她朝他招手,“小可儿过来,姑姑带你出去凑凑热闹。”
“好。”
韩何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来姜挽月这儿接孩子。
没想到,他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粉嫩裙子的小丫头正趴在她家院子的地上看小画书,还咯咯乱笑。
本以为这小丫头已经够荒唐了,转头一看,顿时有些没好气,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孩子都趴地上看小画书了她也不管管。
因为姜挽月此时此刻正坐在梅花树下盘腿而坐,手里也拿着本小画书,脸上笑个不停。
在宗门时,他们弟子大多会席地打坐,可那也只是在宗内。
韩何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姜挽月抬头,一看是他,不由得一挑眉,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他身后趴地上脏兮兮的小丫头。
见此,韩何心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随手把甜糕放桌上,面无表情:“我家小可呢?”
“小可儿啊?”姜挽月歪了下身子朝趴在地上的小丫头道:“小可儿快来,你爹爹来了。”
韩何又看向那个趴在地上打滚的“小丫头”。
“小丫头”闻言撑着短手短脚爬起来,他作女孩子打扮,头发也梳了个双髻,乍眼一看长得的确水灵,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
不对,六岁的小孩子要什么男子气概!
韩何只看了一眼便难以置信地对着姜挽月道:“我让你看孩子,你就这么看的?”
“他是个男孩子!你还让他穿裙子在地上滚!你还给他看小画书!”韩何痛心疾首道。
姜挽月:“……”
她尝试着组织语言:“小可儿喜欢……”
“他是男孩子。”
姜挽月动了动唇,开口:“小可儿生得好,看不出来的。”
“你想气死我?”
“不如你们生个女娃让我带吧,我肯定能带好的!”她认真想了想。
韩何顿时气得老脸一红,抱着可儿转身就走,还丢下一句:“自己生去!”
姜挽月一噎:“……”
突然想起,韩师兄的儿子都六岁了,她居然还同黄花大闺女一样,如果忽略她成过亲这个事实的话。
她从地上蹦了起来,拍拍衣裙。
长叹一声,幽怨地想:都快成寡妇了,还生什么生?
今年,她也不指望他能醒过来了。
他但凡有一点牵挂她就早该醒来了,何至于现在还躺在太初?
果然,当女人还是不能恋爱脑。
她报复性的暗暗心想:若是明年大年夜,他还是醒不过来,她就要改嫁!
今夜除夕。
陆云山陪师父过完节便赶来寻她。
两人并肩走在万家灯火的街上,寒雪纷纷落满枝头,垫起厚厚的一层,经久难化。
陆云山欣赏着大衍国今日的热闹繁荣,亦欣赏着这幅人间雪景夜市图。
他的身上还是那身熟悉的道袍。
他的目光从铺了满地的雪上挪到姜挽月素白的衣裳上,笑着说:“可惜太初看不见这么美的雪景。”
“太初不下雪。”她缓缓伸手,雪花坠落掌心,花形极为漂亮。
陆云山话锋一转,玩笑道:“你的头上就差戴白花了。”
这些年,民间渐渐流传了一个习俗——年轻丧夫的女子若不想再成婚,可以着素衣戴白花来拒绝别人好意。
姜挽月不戴,是因为谢长绥没死。
而穿素衣,一是习惯,二是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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