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霍瑛走到睡觉的屋,见阿忘还睁着眼睛,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霍瑛走到床榻边,隔着被子轻轻抚了抚:“睡吧,大哥在,不用怕。”
阿忘本来很困的,被霍二蛮这么一闹腾又不困了。霍瑛坐下来,摸摸阿忘小脸,笑道:“不用怕,二蛮净胡说。再说大哥在,什么牛鬼蛇神大哥都能打跑。”
阿忘三岁时着过一次凉,请了大夫喂了药,睡下后做噩梦被惊醒了直哭。话也说不清楚,只说眼前有东西在晃,怕,怕,一边哭一边直往霍瑛怀里躲,好像真有东西在追她咬她。
霍瑛去厨房里拿来菜刀,左手抱着阿忘右手朝前砍,对着空气横劈竖斩:“不怕,不怕,大哥都砍死了。什么脏的臭的全都死在大哥刀下!”
阿忘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又喂了碗药才睡去。
自那次过后,霍瑛一直注意着,担心阿忘着凉。
霍二蛮也是,小孩子正是怕鬼神的时候,他讲什么吓人故事。霍瑛见阿忘睁着眼睛,坐床边一边柔柔地隔着被子轻抚她,一边给她哼娘亲曾唱给他的乡间小调。
阿忘四岁多了,娘亲也走了四年多。霍瑛眼眶微热,哄着阿忘睡下了才离屋。
他走到院落里冷静冷静,毕竟是个大男人了,一家的顶梁柱,可不能在弟弟妹妹面前落泪。
可是霍瑛瞧见了院落里的雪人,一大两小紧挨着,不知为何,泪水突然留不住,滑落了眼眶。
又冻了会儿,霍瑛冷静下来。脸上也没什么痕迹。
他走进屋,霍二蛮已经洗完碗了,霍瑛摸摸他头:“你也去睡吧,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长得高。”
“大哥你呢。”霍二蛮问。
霍瑛笑道:“大哥已经长大了。”
霍二蛮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大哥也才十四啊……”
霍二蛮走到睡觉的屋,见阿忘已经睡了,轻手轻脚脱了鞋爬上了床。
霍瑛舀了碗饲料喂鸡,喂完鸡又把灶房仔细打扫了遍。
灶台里生火飞灰多,生火的木材枯树枝又堆积一地,二蛮爱干净,霍瑛向来打扫得勤。
擦了灶台洗了帕子,地上零碎的枝丫都扫到角落里备用。灶台下的火炉子里燃尽的树枝柴灰堆得太多,霍瑛舀了些出来,倒在角落的竹编篓子里,草木灰可以当肥料。
忙完这一切,霍瑛洗了手,扫视一遍没问题,想着也不用打猎,就跟二蛮阿忘一起睡个午觉。
午后的时光里,天上显晴,一家三口悠悠然入了梦乡。
第66章 乱世娇藏06 赫连府待客之道
晚上吃的蒸馒头, 香喷喷软乎乎,吃起来淡淡的甜味,美滋滋乐悠悠,阿忘觉得像是在啃白云。
啃一口, 白云缺一块, 啃一口又缺一块, 糟糕, 啃完了白云也没了。
霍瑛又给阿忘一个,白云又有了。可是阿忘吃不下第二朵白云,撕了一小半剩下的都给了霍二蛮。
阿忘喜欢这样的日子, 有吃有穿无忧无愁, 有人爱有人疼。
又下了几天小雪, 停的时候积雪不算厚。阿忘坐不住, 偷偷出去踩雪。
踩一脚, 雪咯吱压下去成了冰,印下一个小脚印。阿忘觉得很好玩,一脚又一脚, 脚印一串又一串。
所有的枝丫都白了,缀着雪。或许是树枝光秃秃的枝丫让阿忘想到鹿角,她觉得身边都是鹿在休息, 偷懒睡觉。
阿忘走着走着, 看见了一小片竹林。竹子依然绿着, 不肯输给冬天, 但是雪可不会放过它,竹叶上积着雪轻轻晃, 凉风微微吹过, 叶上的雪直往下掉。
竹是空心的, 雪和碎冰纷纷掉,砸到竹上、叶上、枝丫上,泠泠地响,不绝于耳,声音又清又冷又动人,像是古老绿意冬的回唱。
阿忘停在竹前,静静地听,直到霍二蛮找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站了多久。
霍二蛮正要说她,阿忘软乎乎的小手抬起来想要捂住霍二蛮的嘴:“玉哥,你听。”
霍二蛮不知阿忘有什么名堂,闭嘴静静听起来。
过了许久,阿忘问:“玉哥,是不是很好听。”
冰雪与绿竹的天地,碰触的声响这样的动人。
霍二蛮牵着阿忘的小手,轻轻“嗯”了声。
阿忘两眼弯弯笑起来:“我发现的,是不是很厉害。”
霍二蛮不想说她了,不想破坏她当下的快乐:“很厉害,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一点。”
阿忘笑得更欢乐,骄傲地挺起胸膛。等她长大了,她会更厉害的。到时候还要霍二蛮不得不夸她。
霍二蛮跟阿忘又听了会儿,就牵着阿忘回家。
阿忘一边走一边印下小脚印,霍二蛮问:“你这样踩,鞋是不是湿了。”
如果阿忘真的怕霍二蛮,她怕挨骂肯定答没湿。可她才不怂呢:“好像有点湿了。”
霍二蛮瞪了她一眼,拉着阿忘加快了步伐:“别踩了,赶快回去换鞋烤火。”
阿忘走得不远,没一会儿就到屋了。脱掉鞋子烘烘脚,暖乎乎的了再换鞋。
正月初七过后,霍瑛去了趟城里买些东西。赫连府的管家又将霍瑛拦了下来,说了好一番招婿的话。
赫连家的越热情,霍瑛越生疑。他自认乡野村夫,没什么大本事,哪值得赫连府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揽。
面对霍瑛的推脱,管家劝道:“这样的机会,霍兄弟可得好好珍惜。咱们老爷疼爱小姐,不愿攀高枝儿,就想找位脾性好的姑爷,好好待小姐。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