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呼吸,需要阳光,需要记住,才不会忘却。
忘却是永恒的失去,失去身旁的人,也失去自己。
休息好半晌后,阿忘翻过身来,揪住公狐狸橘红色的毛毛,拍拍他背,轻声道:“跑吧。”
“抓稳了。”夔维话落,便试探着向前跑去,见阿忘没摔才彻底跑了起来。
他想念秋季金黄的原野,在那里他能够肆无忌惮地奔跑,他还保有几丝未化形前的记忆。那时候夔维只是一只小狐狸崽子,好在那片原野上没有老虎豹子和鹰鹫,他捉兔子捉鸟,吃掉它们也玩弄它们。但夔维逐渐不满足于只是生存。
后来化了形,夔维离开了那片原野,奔向有文明的城池。然而妖的国度让他失望,偶然一次机会夔维接触到人类的文明,自此一头扎进去越陷越深。
阿忘紧紧攥着狐狸毛,感觉夔维未免跑得太快了,她要攥不住了啊!
她张开口想说话,兜头就是一嘴风。阿忘咳嗽两声:“慢些慢些。”
不像马有鞍,骑这头狐狸简直毫无保护。阿忘感觉手发软,试图夹住狐狸的腿也软,如果掉下去摔死,阿忘无奈,她可能是这世间第一例骑狐狸死翘翘的人。
有一点滑稽。但也蛮特别。
王宫修得特别大,妖的原形一般都很大,路相应也修得宽,夔维一时之间忘了形,就想让疾风冲刷,忘了可怜的小女孩不一定坐得稳。
他没忍住笑了几声,真是弱小的主人,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想着想着夔维脑海里画面有点不对劲,他甩甩脑袋,不要胡思乱想碰一碰什么的,老老实实当个坐骑,别老想着翻身当情人。
夔维放慢步伐,风也和缓下来。
阿忘这才发现自己手上都攥出汗了,她轻哼了声,狐狸毛当帕子把手擦干净。
终于到了他住的地方,妖气四散迫不及待地关上门窗。
在阿忘毫无准备时,夔维变回了人形。
她抓住的狐狸毛……啪,没了。只有光滑温热的裸背静静挨着手心。
阿忘捶了一下,却只是捶得自己手骨疼。妖都一样,看上去和人类无异,骨头却铁一样硬。
“痒呢。”夔维歪头蹭了蹭自己肩膀,有些受不了人形的爱抚。
阿忘就很气,明明该喊疼,喊什么痒,简直不把主人放在心上。
阿忘想要起身,腿一软又摔了下去,夔维喑哑地深吟了一声,明明狐形没这么敏感的。脸颊晕红的夔维不自在地乖乖躺着,就算主人要做点其他的,他也只能受了。
但是脸红显得他太羞涩,一点也不强大,人类慕强,他还是乖乖躺着不起身,等脸不红心不跳了再起来。
阿忘站起来,揉揉腿,夔维还趴在那。
她数了十息,夔维仍然趴着。阿忘蹲下,摸摸夔维的头,不解地问:“有这么痒?”
夔维以为自己压下去了,撑着手掌坐起来,扭过脸庞低声道:“没有。”
阿忘瞧着他晕红的脸颊,眼下的小痣,明明无汗无露,却浸着湿漉漉的欲.色。
他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阿忘抬手,抚向夔维面颊,不准他扭过头不看她。
既然自愿被驯服,就要乖乖的听话。
“再叫我一声主人。”阿忘声音微哑,烫烫的。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不知为何夔维心里又馋又羞,既怯又想,他舔舔唇瓣,极轻地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低声道:“主人。”
呀,要真那么镇定,怎么尾音还发颤呢。
不老实的小狐狸,要更加的坦率才行。主人的芳心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阿忘摩挲着夔维右眼下的小痣,夸奖道:“乖。
“再叫一声。”
夔维不肯,没脸没皮时一百声也叫,但这时却矜持起来。心里慌还咽口水,眼睫微颤还装不要。
他抬眸勾了阿忘一下,又状似不在意地看向别处,舔舔唇瓣:“有、有奖励吗。”
阿忘沉默……随即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狐狸怎么这么可爱啊。
“叫了没有奖励,”阿忘道,“不叫就有惩罚。”
夔维脸更红了:“惩罚是什么啊……”
听他这意思,还不成还想受惩罚?阿忘捂住微红的脸颊,极轻地唤了声:“天呐。”
夔维扯了扯阿忘的衣角,见她没反应直接压了上去。
“说啊,”夔维转守为攻,将阿忘压在身下,他呼吸烫得简直能把阿忘融化在嘴里,“要怎样惩罚我。”
一味的退缩只会显得毫无魅力,就算做宠物,他也要做最凶猛的那一个。
阿忘扭过头,咬着下唇道:“走开,不要你当宠物了。”
夔维凶猛的气势刹那便消散了,他魅惑的狐狸眼里满含委屈,低低地湿漉漉地唤起来:“主人,我叫了。”
见阿忘还是不理他,夔维心情凉了半截,倏地起身离开阿忘。
阿忘以为他生气了。谁知夔维只是背对着她又唤了好几声主人。
怪、怪娇的。
夔维的身躯不像苍鹫那般魁梧,也不似妖王那样纤细,人类能想象出的最魅惑的男狐狸精长什么模样,大概就是夔维这样了,若生在人间,铁定是个到处勾引良家少男少女还说自己不会不会的无情俏和尚。
“听到没有……”夔维嗓音沙哑地又唤了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