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彻沉吟片刻,走到衣橱跟前,在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身夜行衣。
“朕要去拜访虞将军,你今夜便辛苦一些,随朕一同去吧。”
“属下职责所在,不辛苦!”
……
翌日,清晨。
慕容邺经历过昨夜的刺杀后,一整宿都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思量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阿姐,你说得没错,就算我按兵不动,慕容彻也不会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
一开始,他让薛青瑶进宫是打算让薛青瑶媚惑慕容彻,在取得慕容彻的信任后,悄悄在慕容彻每日喝的汤药里下药,一点点拖垮慕容彻的身体。
这样的话,他就能兵不血刃地得到皇位。
可惜事与愿违,薛青瑶没能如愿得宠,慕容彻羸[léi]弱多病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好。
慕容彻早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想除他而后快。
之前是将他软禁,现在倒好,明目张胆地派刺客来杀他!
慕容眠见他改变主意,开心不已,“阿邺,你总算想通了!你相信阿姐准没错,阿姐不会害你!”
慕容邺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慕容眠,用力点头,“阿姐,我如今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兵贵神速,我打算明日动手,杀慕容彻一个措手不及!”
慕容眠让阿发和阿达假扮刺客,是想坚定他谋反的决心,却并没打算立刻行动。
此刻,听完慕容邺的话,她嘴角笑弧一僵,“阿邺,明天动手会不会太快了?要不还是再等等你姐夫的十万大军吧?”
蒋远山的计划是将十万大军分成二十队,分批赶往京城。
但就算分批,北疆突然派了这么多将士进京,沿途的官员未必不会起疑。
一旦其中有人将此事上报朝廷,慕容彻就会收到消息,等他对蒋远山起了戒备心,他们再想做什么就难了。
想着,慕容邺黑眸徐徐一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连阿姐都觉得快,那么慕容彻肯定也想不到我会即刻行动!如今宫里对贤王府毫无防备,咱们趁机下手胜算才更大!”
慕容眠都没多想,一下子就被他说服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慕容邺的手慢慢抚上伤口再次迸裂的腹部,眼神森寒入骨。
慕容彻,这一次是你逼我的!
如果不是你想杀我,我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
慕容邺跟他姐姐聊完,便唤来司刹密谈。
“今晚给安插在东大营的暗桩传信,让他们把这个药粉倒在东大营的水源里。”
京城能直接威胁到他们的兵力便是东大营的几万将士。
只要东大营废了,慕容彻的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司刹双手接过他递来的药粉,“属下定不辱命!”
司刹离开后,慕容邺转了转食指上的玉扳指,幽幽扯起唇角。
早在他封王前,他就在宫里布了许多棋子,如今也是时候动用他藏得最深的那枚暗棋了。
……
京城郊外,东大营。
司刹将慕容邺给的药粉交到暗桩手里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明日便要动手,他还有很多事要安排。
而这些暗桩在东大营里生活了数年,把下药一事交给他们更为稳妥。
几个暗桩每人拿着一包药粉,分别前往东大营吃水用水的水源处和厨房。
然而,这些暗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刚把油纸包打开,还没来得及往水里下药,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喝。
“不许动!”
原来,薛悠黎早就给她大哥薛无疾写了信,提前告知他东大营里暗桩最近会行动。
薛无疾之前跟夜鸦交手时,腿上受了伤,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养伤。
在从薛悠黎那里得知慕容邺打算造反的事,他跟虞敏言以及其他几位年轻将领,不仅轮流守夜,还暗中派人盯着东大营里行迹最可疑的几个人。
司刹一走,他们便锁定了这些暗桩,赶在暗桩下药前,抓了个人赃俱获。
这些暗桩被五花大绑带到薛无疾面前,向他请示,“薛将军,这几个人该如何处置?”
薛无疾站在营帐前,哪怕还拄着拐,周身散发出着凌厉气势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垂眸扫过跪在地上的暗桩,沉声道,“按军规,就地斩杀!”
暗桩们顿时慌了,忙不迭磕头认错,“薛将军,我们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薛无疾脸上神色冷峻,没有动摇半分,“今日我们若没有提前防备,整个军营都会因为你们下的药而遭殃!你们出卖军营出卖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想苟活,真是痴心妄想!立刻行刑!”
手起刀落,几个暗桩当场被斩杀。
薛无疾指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吩咐道,“找块空地把尸体埋了吧。”
他们这些人背叛同伴确实该死,不过死后也没必要再羞辱他们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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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薛悠黎就被外头喧闹的声音吵醒了。
“半夏,外头怎么回事?”
薛悠黎唤来半夏替她梳头时,眼睛还半闭着。
半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主子,奴婢听说贤王殿下造反了,领着一万多人在攻打皇城!那些叛军把四道宫门都围住了,正在哐哐砸门,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打进来了!后宫好多人都吓坏了,皇上命容妃和丽妃娘娘主持大局呢!她们命令所有人待在宫里,不许随意走动!凌云殿的人都聚在咱们院子里议论贤王造反的事,搞得人心惶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