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盈气呼呼地又转过脸,率先进入视线的,就是贺晏红了的耳根,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她也跟着咽了咽口水,有些气短地道:“你是个伤员,不好好在床上躺着,下床折腾什么?”
贺晏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
于红兵从外头回来,看到江盈盈也在,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就想往外溜。
“红兵,”贺晏立马道,“快,过来扶我一下,有事。”
“团长。”
于红兵虽然不明白贺晏说的是什么事,但还是立马过来扶住他。
“快快快,出门左拐直走,急事!”
因为着急,贺晏还踉跄了两下,江盈盈不解地被落在后头,她下意识地追上前两步。
“团长,什么急事啊?”
“尿急。”
江盈盈往外迈的脚步,被这两个字挡住了。她的脸蹭一下红了,连带脖子也红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盈盈真想夺门而出,离开军区医院。
她今天,不太适合出门。
贺晏解决完“人生大事”回来,和坐在病房里的江盈盈对上目光,两人沉默着。
于红兵把贺晏扶回病床后,就火速地溜了。
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不知名的气氛在房内蔓延。
“我来,就是想来问问你,你让于同志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江盈盈主动道。
“你救了我,现在你受伤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贺晏道,“盈盈,我救你,并没有图求你的回报,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的。”
“那,那我做饭给你吃,也不图什么,就是想关心你。”
“盈盈,我很开心。”贺晏道。
“你……”
江盈盈对上贺晏的星眸里满溢的笑意,一下失了语。
“盈盈,我这次伤得重,起码得在医院住一个多月。”
“若只是一天两天,一顿两顿,你给我送饭,这没什么。”
“可是长达一个多月,你每一顿都要给我送吗?”
“当然,”江盈盈道,“你伤得这么重,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对上贺晏不赞同的眼神,江盈盈找补道:“我在食堂上班,有工资,我能承担的。”
“可是,盈盈,我不想你承担,也不该你承担。”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贺晏问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救过的人很多,他们也没有像你一样说要天天来给我送饭的。”
“那是,那是因为他们不做,我做。”
“盈盈……”
“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到时候家属院和军区里会有对你不好的传言的。”
“而且,你在食堂里上班,你干的是集体的活。”
看到江盈盈想反驳的神色,贺晏道:“我知道,大伙儿人都很好,可是,盈盈,这是基于目前来看,如果你损害到他们的利益呢?”
“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但三次四次呢?”
“盈盈,不能把人心想得太坏,但也不能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强加自己的想法按在他们身上……”
贺晏仔仔细细地剖析了许多讲给江盈盈听,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懂得,他的每一处都是在为她考虑。
江盈盈从一开始的气鼓鼓变成现在的蔫哒哒,她转了转手指,有点沮丧。
“我,那我也不收你的钱。”
她把信封掏出来,强硬地塞到贺晏的手中。
“于同志来食堂取饭,我有空还是会来看你的。”
贺晏轻笑,“这也不全是我的钱。”
江盈盈抬眸,他把信封塞回她手中。“我是补了点,但大部分还是上头领导给我补的营养费。”
他道:“我请你做饭,可是过了上头指示的,不会有人拿这件事说道。”
江盈盈垂下眼眸,“我给你添麻烦了。”
“哪有。”贺晏的嗓音缱绻,“我知道,我们盈盈是对我好,关心我。”
“我……”
两人的目光对上,贺晏的喉结滚了滚,他左手紧张地握成拳头状。
“盈盈,我……”
“你……”
“江副团,你来看我家团长啊!”走廊处,传来于红兵有点刻意的声音。
于红兵伸手试图拉住江潮,“江副团,你慢点慢点,我腿,腿好像有点抽筋。”
此刻,于红兵的内心在反复尖叫,啊啊啊啊!
他家团长和江同志到底有没有听见他故意提高的声音!
团长!他争取过了!
于红兵跟在江潮进病房的时候,心是高高提着的。
“哥!”
“盈盈!”江潮手里还提着水果,“你是下了班过来的?”
“嗯,我来一会儿了。”
“江潮,多谢你们来看我。”
江潮摆摆手,“贺团,你好好养病,早日养好身体。”
“会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晨练,还可以去训练场上比划比划。”
听到贺晏的话,江潮一下兴奋了。
“好啊,我早就惦记着和贺团你过几招了。”
贺晏和江潮两人聊了几句,看天色也不早了,江潮就提出离开。
“贺团,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路上注意点,带上手电筒吧。”
江盈盈和贺晏对上了视线,又快速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