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郑序看着安允出去的背影,眼里尽是轻蔑,垂下眼眸,提笔在白纸上写了个字——
蠢。
——
在接下来和助理的交接过程中就自然许多,对方看着也一幅随和的模样,和郑序的感觉完全不同,郑序的温和看上去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虚伪。
“老板挺重视这次展子的,”助理空余下来时间,和安允聊天,“之前祝小姐的画展都没亲自接待。”
安允点点头,同时发出疑惑:“那为什么这次没用祝小姐的画呢?”
助理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闹别扭了吧。不过之前不交接应该是不用交接,祝小姐什么时候开展,用什么画,都是我们老板自己选自己定,祝小姐挺放心他的。”
安允觉得他说的很中肯,想起上次祝酌昭和郑序那不愉快的对话,可不就是闹别扭了吗?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中间还有别的更炸裂的事,在她心里上次那都算可以决裂的程度了。
交接完安允从写字楼里出来,想着要不要告诉祝酌昭自己来珮阳了。
犹豫着还是打了电话,来都来了,不来看看小酌怎么行?
——
再次来到祝酌昭这,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上次有点清冷,和祝酌昭整个人的气质很搭,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人气。
“怎么突然过来了?”祝酌昭一边说一边拉她进来,“这次还住吗?我都没准备。”
安允摇头:“我半夜就回去了。”
正说着话,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安允震惊,又回身看向祝酌昭,眼神询问。
祝酌昭一脸风轻云淡,没接住安允的询问。
安允又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时隐,周时隐更是一张大冷脸,面无表情看着她,身上还穿着祝酌昭为他精心挑选的HELLOKITTY粉色围裙。
祝酌昭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了,恍然大悟点点头,语气里也没半分尴尬。
下一秒祝酌昭听到安允略带着三观被崩坏的震惊音问她:“他真的同意让你包/养了?”
祝这次才有点反应,安允怎么知道她要包/养周的?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天酒吧断片估计什么有的没得都说了。
祝下意识想点头,一抬眼看见周时隐黑脸,愣是硬生生控制住了。
这小子对这词过敏。
那总不能告诉安允她俩是p/y吧?
周时隐则双手环抱,一脸好整以暇看她怎么解释。
祝酌昭没辙,只能无辜看向安允,安允也很懂事,没继续问下去。
这几个小时安允都是以一个非常炸裂的心态在祝家待下去的,而且非常有口福的在有生之年吃到这位公子哥炒的菜。
她隐隐感觉周时隐在催她走。
好容易时间到了,祝酌昭把人送走,周时隐摘下围裙,毫不掩饰地满脸的不耐烦。
“啧,影响我学习。你没事能不能不要把别人往家领?”
祝酌昭好笑:“这是我家还是你家?谁是别人?”
周时隐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画室。
祝酌昭跟了进去,熟练的拿起画纸,开始教他。
周时隐真的有天赋的,祝酌昭想,果然基因是很强大的东西,没几天他已经把基础全掌握了。
他在一旁画,祝酌昭就在一旁打量,状似无意提起:“想出国吗?”
还是上次的问题,周时隐停顿一下,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她。
他不明白祝酌昭是怎么想的。
“我是你什么人,”周时隐说,“我不是你情夫吗?你要送情夫出国留学吗?”
祝酌昭认真想了想,看着他说:“如果你想的话,可以。”
下一秒她听见一声嗤笑:“你还真能‘冲冠一笑为蓝颜’啊。”
祝酌昭真觉得自己脑子犯混了。
自己是什么贱人吗?人家不要居然自己还上赶着送,她真是越来越有病了。
但很快这种愤怒就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周时隐身上了。
她是一片好心,凭什么就被周时隐三番五次的嘲笑,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
“滚出去。”
祝酌昭让周时隐滚出画室。
周时隐愣了三秒,反应过来说错话了,但他的嘲笑当然不会是对着祝酌昭的,而是觉得自己不配的自嘲。
况且他真的接受了她的恩惠,那这段关系一辈子也不会再近一步,甚至支撑不了一辈子。
他有他的私心。
周时隐什么都没说,起身出去了。
祝酌昭看了眼出去的周时隐,直接把画从画架上扯下来撕了。
真是好心喂给驴肝肺。
做完这一切才恍然回神,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为什么要替别人操心别人的事情?周时隐跟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像她从前和郑序那样。
但感觉上好像又完全不一样。
人和人只要有牵绊,就会有利益纠葛,也不会存在真正的公平,就像她和郑序,她是接受方,郑序给予她的比她回应给郑序的要多得多,和周时隐则完全颠倒过来。
这让她变得一点也不像“祝酌昭”了。
她决定及时止损。
她走出画室,看着靠着墙像是犯了错的少年偷偷红眼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自己果然不是长情的人。
变得太快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毕竟接下来要说的话和刚才画室里对自己的思考,都是她自己控制的。
有点作。她这么评价一下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原样。
周时隐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祝酌昭居然笑了一下?
祝酌昭走近几步,来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周时隐也低头看她,心里隐隐不安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一开始非要周时隐,似乎是和灵感有关。
对不起,比起灵感,她更害怕失去原来的自己。
那种龟缩在壳子里的安全感,她是不可能丢弃的,出壳,意味着受到伤害。
“周时隐,要不我们就先这样吧,你值得更好的。”
她说。
少年眼眶更红了,喉结上下滚动,强忍哭意,但一开口还是带着哭腔。
为什么呢?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就因为他没有答应她出国吗?
可是他用什么身份接受她的恩惠呢?
周时隐想,自己的直觉果然没错,祝酌昭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会负责人的人。
他接受了她对他只有玩玩的心态,就是没接受她对自己失去兴趣的速度这么快。
“什么叫就先这样?”周时隐眼泪直接掉出来,侧过头不让祝看他的窘态,“祝酌昭你没耐心的时候能不能有个预告?还是你有看上哪个想包/养他?”
他感觉祝酌昭这么帮他是有种救风尘的心态在的,那再看见哪个可怜的漂亮男人对他失去兴趣也是正常的。
祝酌昭心被揪了一下,说不出话。
没有失去兴趣,也不是这样的,她只是不想看见自己变样。原来的自己才是自己。
“断了可以,”周时隐说,“但不是现在,等过完元旦之后,可以吗?”
他想和祝酌昭过新的一年,至少这个缺心的女人不会那么快忘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周时隐没同意祝酌昭竟然松了一口气,理所当然的同意了。
“好,等过完元旦再说。”
第21章
◎ 今年冬天的节气不大正常,前一阵子还在降温下雪,这会没有继续变冷◎
今年冬天的节气不大正常,前一阵子还在降温下雪,这会没有继续变冷的趋势,而是回温下起雨。
不过祝酌昭想,就算是下雨,明天一早降温也准会在地面上结一层冰。
她靠在窗前的躺椅上,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在一点点滚落。
真是反常,冬天的雨竟然下的和夏天一样大。
安允给她发了消息。
她来的时候被祝酌昭短时间里就把周时隐拿下的消息震惊了,竟然忘了找祝酌昭是要告诉她郑序找自己开画展的事。
郑序不让安允说,安允偏要说,她是个看上去温吞,实则也很叛逆的人。
但说不说都对郑序的计划没太大影响,试探祝酌昭的态度而已,但祝酌昭知道后是什么态度他又看不见。
安:【小酌,郑序给我发邮件,要和我合作开画展,今天去珮阳,就是为了这个事。】
祝酌昭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想到郑序会找安允,倒不是对自己现在的业内影响力有多自信,她不是那么自恋的人。
只是郑序曾经告诉她离安允远一点,她名声不好,祝酌昭还以为郑序对安允的成见不小呢。
祝酌昭仰着头,胳膊伸直握住手机举起来,一点一点打字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