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懒得脱掉外套,带着一身凉气就扑到床上。
微信提示音响起。
整颗头窝在被褥里,伸手去摸手机。
堂哥:【别忘了给我转啊。】
把这活爹给忘了。
祝酌昭熟练把备注改成原名,黑名单一条龙。
退回主页面,习惯性清理聊天记录,看到一个人滑动的手指顿住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
想起车上看到的帖子,点进聊天框,飞快打出一句:“帖子是你发的?”
没指望有回音,下一秒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祝酌昭犹豫一下,把视频转成语音,还是接了。
“怎么了?”
“......你先问我的?”
温和慢条斯理的男声传出来,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祝酌昭思迟钝的大脑转了下,还真是她先问的。
真是耐心过头了,她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居然还能分出心思接郑序的电话。
是或者不是也没必要再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
祝酌昭抬起手腕,轻搭在眼上,不说话。
“咳,”
郑序轻咳一声,又问了句别的,想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你到盛安了?”
祝酌昭还是不说话,像是已经睡了,郑序无奈苦笑刚想挂断电话,得到了一声回应。
“嗯,”
鼻音里带着懒劲,倒也不是敷衍确实是精疲力尽。
“所以是你发的吗?”
“是。”
郑序不再藏着掖着,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我之间.....”
祝酌昭没再给他拉近关系的机会,直接挂了。
真是狠心的女人。
她这行,有名气比有实力来的要快的多,郑序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她蹭蹭周作的“热度”。
利远远大于弊,祝酌昭乐得自在,就算真没法收场了也是郑序收拾烂摊子,谁让他自找的?
原本祝酌昭对他还算有点好感。
不过在郑序那天说完那句话后,那点聊胜于无的好感也消弭了。
昏暗的灯光下,火热的肌肤相贴,祝酌昭觉得有人往她耳边吹气,痒的想躲。
“和你一起后,我总能创作出让我满意的作品,”
男人的声音暗哑,夹杂着欲念,
“你呢。”
祝酌昭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
离开的时候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还没褪完。
把灵感和X欲扯上关系,无非是给自己的荒唐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做就做,有什么好装的?
这些“艺术家”们总喜欢给自己贴上特殊标签让自己看上去与众不同。
临门一脚,戛然而止,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这是祝酌昭听到过的,仅次于“大画家都是晚上创作欲爆棚”的笑话。
一到睡觉时间她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有什么创作欲?
也可能是她不够大吧。
*
四个小时后。
祝酌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靠着肌肉记忆关掉闹钟。
在床上一动没动坐了五分钟,头脑渐渐清醒,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
学校那边下午来接她,说不必担心找不到地方。
祝酌昭含着牙膏泡沫,给安排的人回复“好”。
洗漱过后,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那张未施粉黛的脸。
斟酌过后,罕见地把头发扎成马尾,挑了一只裸色唇釉照着镜子涂好。
都不像她了。
左看右看都觉得别扭,祝酌昭拿起卸妆棉擦掉嘴上的颜色,挑了一只颜色浓烈的重新上妆。
头发自然散开披在肩头,
镜子里的人张扬自信,极抓人眼球的长相,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祝酌昭满意了。
这是她。
*
受邀的不止祝酌昭一人。
她到了学校,看到圈子里几个眼熟的面孔也在时,才知道。
有人刻意跟她套近乎。
“祝老师是新秀啊,最近那幅可谓是用色极为大胆,视觉冲击到位,我可有段时间没看到这么有张力的作品了。”
有点捧杀的意思了。
祝酌昭笑容疏离冷淡,
“谬赞了。”
没什么捧回去的心情。
那人面上笑容明显迟钝一秒,不过很快进入下一个话题。
这学校也真够有闲钱的,花钱请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给学生们上几节艺术课。
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这也是祝酌昭后来才知道的。
客套、寒暄、虚伪,
固定的流程一定是要走一套的,祝酌昭有些烦,站起身往外走。
校领导留意到她的动作,过来问她怎么了。
“我想走走,”
她停顿一下,
“熟悉一下环境。”
校领导给她指了环廊方向。
“祝老师可以沿着这条环廊走走,墙上都是学生们的画。”
她点点头。
高跟鞋踩在长廊上发出清脆响声,刻意放缓脚步也没缓解多少。
内容如何她不好评价,但张贴方式挺艺术的,像模像样像个小画展。
祝酌昭走马观花般浏览,不经心地往前走。
她停下脚步。
她看到了一幅格格不入的画。
普通的工笔人物,画上是个女性形象,像是描摹的什么神像。
双目半阖半开,温柔、母性、慈悲。
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抓人魂魄的神韵。
神使鬼差上前,祝酌昭仰头把画小心取下。
这地方风吹日晒,不是它该待的地方。
还没等她收起来,她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喂,偷画的。”
祝酌昭转过身,下意识解释,
“我没有。”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雪后下午阳光中的周时隐。
祝酌昭自认为自己算是身材高挑的了,可是眼前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
周时隐不紧不慢撩起眼皮,走近几步,祝酌昭下意识后退。
他迎着光走过来,模糊的脸逐渐清晰。
眼睫微垂,鼻梁高挺,眉骨漂亮地突出,一双眼黑亮,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点戏谑。
周时隐浑身透着不羁的劲,微微低下头看着愣住的祝酌昭,难得好耐心。
“有这么喜欢?”
第02章
◎ 祝酌昭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穿少了。 脚下踩着雪站着不动……◎
祝酌昭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穿少了。
脚下踩着雪站着不动,凉气就从鞋底反上来,打了个寒噤。
她移开视线,下意识用鼻子深呼吸,拿紧手上的画。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现在知道了。”
周时隐挑挑眉,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大方艳丽的女人对手中的东西爱不释手,他倒要看看她下一句能说出什么。
看对方一脸“看你接下来怎么编”的神情,祝酌昭是真有点头疼。
“我买行吗?”
真是出人意料。
周时隐轻笑:“不卖。”
再问下去自讨没趣,回身把画贴回去,不再纠缠。
“你出多少?”
走出几步远了,她听见周时隐在后面叫她。
“我不知道。你要多少?”
“两千万。”
......
这人脑子有病。
祝酌昭再次上下打量他,得出一个结论
——长的挺好,不像智障,但脑子不大好。
从大衣口袋里翻出香烟抽出一支,大拇指带了点力气拨弄打火机滑轮,点燃。
她忽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咬着烟嘴吸了一口,缓慢吐出烟雾。
“行啊。”
答应的轻巧,周时隐被她震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祝酌昭用夹着烟那只手把画拿下来,全然没了之前的爱护。
“先欠着。”
......
祝酌昭挺直脊背,留下的背影也潇洒,周时隐愣了好一会才回神。
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
“祝老师您可算回来了,我给您介绍......”
“嗯。”
她点头附和,示意对方直接说就好。
刚才那群人“会晤”完毕,散开了,这会只剩这一个人在这等着她。
见对方视线落在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上,祝酌昭主动解释。
“刚长廊那边看见的,我喜欢,就拿过来了。”
对方应该是学校的一个中层以上干部,似乎对祝酌昭看上那里面的画表示震惊。
毕竟那里面贴着都是学生画的,有不少甚至没有美术基础。
“您要是喜欢直接拿走就好,里面都是学生交的作业。”
“都是学生的作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