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点耳熟。
同时画室灯也被打开。
祝酌昭的眼睛被突然的强光刺激了一下,缓了一会才看清眼前景象。
“你大爷的,我!”祝行一脸颜料,捂着被砸中的部位,看上去格外狼狈。
“劲真大,你看不见是我?”
“我瞎你又不是不知道。”祝酌昭也没好气,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还砰砰跳不停,“你哪来的我家钥匙?”
祝行一脸无所谓:“上次来你放在鞋架上了。”
“谁让你随便进我家的?”
“没有,就这一回,之前没来过。”
祝酌昭气的头疼:“我放在鞋架上的钥匙是给你准备的?你有没有点廉耻心?不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动?”
“行,不动,我下次不动了行吗?”
祝酌昭瞪了他一眼,也不好继续发作,只能没好气的继续问。
“你来干什么?”
“借钱。”
“你怎么总借钱?”
“你上次也没借给我啊。”
祝酌昭咬牙,看向祝行的目光带了点厌恶。
“你之前借的也没还我。”
“下次一定,好妹妹,这次就借我吧,真急用。”
祝酌昭冷冷看着他:“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妹。”
“是不是都行,左右今天你得借我,不然我住你这不走了。”
她感觉自己头痛的毛病又严重了。
半晌按着太阳穴,无奈又无力的开口:“你走吧,一会打你卡里。”
“真的?”
“嗯。”
祝行欢天喜地走了,总算清净一会。
忽然想起什么,祝酌昭赶紧爬起来追了出去。
“喂,”她一身薄透的睡衣追到门外,拦住要走的祝行,“钥匙还我。”
“钥匙?放你鞋架上了。”
话音刚落,祝酌昭听见身后门落锁的声音。
祝酌昭:“......”
“能打开吗?”祝行问。
“能,有指纹......”
祝酌昭顿住了。
指纹锁前几天没电了,她懒得换电池来着。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祝行试探开口:“要不,帮你叫个开锁的?”
*
俩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拌嘴,直到开锁的到这。
祝行一脸的颜料也处理干净了。
“废一身衣裳。”
祝酌昭心情好了点,双臂环抱:“沾上我调色板上的颜料是你命好。”
真够高贵的,祝行心里吐槽。
开锁的工人听见二人说话动静,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记得给我打钱啊,”祝行又提起这事,看向祝酌昭,发现人家压根没听他说话。
祝酌昭正看着那个低头开锁的男人。
“喂,听见没有,”祝行拍拍她胳膊,“我走了。”
祝酌昭回神,点头示意听见了。
“你先走吧。”
楼道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祝酌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男人的动作,男人也始终低头开锁,没给她露个正脸。
“喂,”祝酌昭抬抬下巴,“大半夜的你不能小点声?”
门开了。
男人直起腰转过身,穿了一身黑,怪唬人的,连口罩都是黑的。
祝酌昭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心不由自主颤一下。
脸上表情却是讶然。
男人也不再装不认识,拉下口罩,露出那张漂亮的脸,目光里依旧是满满的嘲讽。
祝酌昭笑容有点松动。
他装什么?
周时隐没注意她什么表情,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给钱。”
“哦。”
这么答应着,祝酌昭也不动弹,就站在那盯着他的脸看。
周时隐无所谓的表情有点裂开。
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上下扫视祝酌昭,又看了一眼祝行离开的方向,
“水性杨花。”
祝酌昭乐了。
大晚上,孤男寡女,楼道,被锁住的门。
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隐隐约约能看见她身体的轮廓。
想到那去也正常。
但她还是佩服周时隐的想象力。
她要睡又不会睡祝行那么丑的。
祝酌昭垂下胳膊,往周时隐的方向走了几步。
周时隐看着她走到自己身前。
“低头。”
周时隐意识到她在和自己说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懵懵地照做了。
“再低点。”
周时隐又低了一点。
祝酌昭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身上沾了些周时隐闻不出的温暖的香气。
周时隐僵住了。
脸瞬间红到耳根,任由祝酌昭捧着,看着她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一阵阵发痒,
“他太丑了,不配。要包也包你这样的。”
第04章
◎ 楼道不像屋子里那么暖和。
祝酌昭身上穿的薄,……◎
楼道不像屋子里那么暖和。
祝酌昭身上穿的薄,风一吹过来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她死死拽住周时隐领子,让他和自己对视。
肉眼可见的眼神闪躲。
祝酌昭不再捉弄他,轻笑一下松开手。
周时隐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祝酌昭后退两步,又换回双臂环抱的姿势,微微扬眉看着周时隐一脸窘样。
泼水那时候的张狂劲呢?
好像脸又红了一点。
果然是小孩子。
视线落在周时隐后颈上,落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劲使大了。
“我没零钱,扫码行吗?”祝酌昭抬起下巴,头微微扬起,眉睫染上暖黄的光晕,语气也温和不少。
周时隐不说话,定定看着她,像是要记住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估计他现在连杀了她的心都有。
“不用。”
周时隐短促的回答了,逃避般躲开眼,低头飞速把工具扔进包里,然后逃走了。
祝酌昭看着他飞走的背影不禁乐出声。
她这么吓人?
脸上表情逐渐恢复平静,轻叹口气,进门前发现门口地上留下个小卡包。
应该是周时隐刚才不小心掉下的,她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弯腰捡起,进了屋子。
这会也忘了自己洁癖这回事了,带着刚才地上捡起来的东西就跳上床,蹭了一手的灰都不顾。
拉开拉链,因为东西塞得太满,里面的卡片一股脑地蹦出来,散落一床。
祝酌昭随便拿起一张打量。
周师傅。
开锁,修灯,修下水道,搬重物。
下面一串手机号码。
就完了。
她翻了个面,后面是空白的。
搬重物?祝酌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
周时隐不是瘦弱那挂的,肩宽腰窄,是挺强壮的。
不过他一公子哥真能放下身段给人做这种体力活?
祝酌昭无所谓地扔开,然后把床上那些一模一样的卡片推到地上。
反正跟她没关系。
忽然想起什么,她合上的眼又睁开,眼里闪烁着光芒。
她爬起来,伸手去勾起来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照着电话搜索了微信号。
她想了一下,把原本邀请信息那一栏的“祝酌昭”三个字删掉,又重新打了几个字上去:修下水道。
做完这些又兴致勃勃爬起来把地上的卡片都整理好给他塞回去。
在几张名片中间,她发现了一串亚克力链,最开始她还以为是钥匙链什么的,没在意。
然后她看见了亚克力牌子上刻的字。
Tri-Z.
祝酌昭顿住了。
......没记错是前年她开个人展的时候随便做的纪念品?
这破东西现在她床头柜里还剩几个,有什么好珍藏的?
这样想着,随手拉开身边抽屉,拿出一个比对。
果然一模一样。
不过确实算不上珍藏,周时隐那个牌子上面全是划痕,估计也就是当普通钥匙链用。
用旧了,给他换个新的好了。
她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那个塞进周时隐卡包里,旧的那个扔进床头柜,“啪”一声合上柜子。
心情莫名的好,真是兴奋过头。
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是周时隐好友通过提醒。
祝酌昭点开对话框,飞快打下一行字,想了一下又删掉。
又起了坏心思。
长按语音键,捏着嗓子给周时隐发去一个语音条:“周师傅啊,我家下水道不太通啊,麻烦您过来修修?”
其实她连她家下水道在哪都不知道。
过了几秒,约莫对方听完,她看见聊天框上方频频闪过“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是没有消息过来,笑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