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路过的卫晨竖着耳朵趴在门框上露出半个身子，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补充道：“这位就是放鸽子把您撂山上那位？”
丽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沈陌拉着行李箱出来，白了大家一眼，点评：“分点八卦的热情给工作，我们云开早就飞黄腾达了朋友们，人家王医生正经人。”
丽珍啧了一声：“此话怎样啊沈小姐，您难道不是正经人？”
卫晨听了直摇头。
沈陌认真点了点头，笑道：“您才知道？”
王宁很快回来，帮着把行李放车上，递给沈陌饮料跟三明治，沈陌上了车，找到王医生车上的手消，消了一遍毒，问着：“让我在车上吃啊？害怕掉点面包渣被王医生教育。”
王宁笑：“不敢不敢，您在副驾驶，蓬荜生辉。”
路上沈陌闲聊着吃完饭，斟酌着措辞，反复想着该怎么说，要不要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一些话讲清楚，她跟王宁坦白道：“王医生，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认真考虑，怎么说呢，可能论年纪，是该考虑找对象谈婚论嫁了。”
王宁看他一眼，说着：“一听这措辞，我怎么感觉有点心慌。”
沈陌：“我这不是想尽量坦诚嘛。就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跟真你谈了，遇到最大的问题是，我拿不准自己应该怎么全身心投入。恋爱是要负责任的，以后也会牵扯很多事情，需要投入更多时间精力，我一想就觉得压力很大，所以不想谈恋爱。而且在恋爱婚姻关系里，女方要负担的部分会更难评估，工作生活的重心保不准就偏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王宁安稳开着车，沉默半晌，才说着：“所以是我勉强了对吗？”
王宁一直是很稳的人，目标明确，坚韧上进，初到国外的那段时间，沈陌将王宁当成榜样，亦师亦友，她从王宁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从那时候起身边很多朋友就打趣他俩在一起得了，但是沈陌从来没往那方面想，王宁也是专注学业跟事业的人，天天忙得天昏地暗，更不会为旁的事情分心。
他们谈得来，大概因为本质上是同一种人，作为共同进步的朋友可以，但是要成为恋爱关系，太同质不见得会在共同的生活里步调一致。
送到站，车子停在停车场，王宁看沈陌拿好行李准备进站，说着：“所以这是你的最终结论？有点遗憾，但是也是意料之中。”
沈陌：“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在恋爱这方面，有消极人格。”
王宁：“别这么说，或许以后想法会变。快进站吧，在外面注意安全，多吃点当地美食回来汇报。还有，抱歉这段时间给你的压力。”
沈陌潇洒挥挥手，转身准备走，王宁喊住她，从车上拿出一个纸袋，说着：“也就你能把我整这么紧张，准备的礼物都差点忘了，怎么办，现在好尴尬，我是送还是不送。”王宁从里面拿出一条围巾，上前给沈陌围上，整理妥当，说着：“那边海风大，注意保暖。”
说完上前给沈陌一个浅浅的拥抱。
沈陌是有点尴尬，品牌的围巾价位不低，当面拒绝又感觉会更加尴尬，默默想着找个机会得正儿八经回礼，跟王宁说着：“谢谢，那我进站了。”
王宁看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无奈兀自笑了，想着他喜欢的起点，就是这样自由自在往前冲的沈陌。算了，她的自由，也许不该被拴住，大概自己不是她想要停留的目的地吧。还是那句话，时间还很长，人的想法会变。王宁决定暂且就先这样，机缘说不定还等在未来的某刻。
这次接待不是主办方对接，算是总策划老师主导的私人行程，老师本地的朋友负责接待，那位朋友经商，喜欢结交搞艺术的朋友。这次给策划团队定了市中心的高级酒店，派专人专车来接沈陌，接待规格处处显露出豪放的金钱味道，感觉这趟考察，基本可以当成旅游小长假了。
酒店在海边，房间是视野开阔的高层，沈陌到房间松了口气，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发呆，觉得闷，干脆换了身休闲衣服下楼，去海边栈道散步。
以前很喜欢海，喜欢去海边写生，迷恋日出日落的绚烂颜色，喜欢吹海风，喜欢踩在海滩的细沙上。后来在几个滨海城市生活过很久，慢慢也就平淡了，没了那种执着。
到了吃饭的地方，负责这次接待的地主孙总带着几位朋友也一起过来，沈陌过去的时候，包间里正热热闹闹，她进去，总策划老师就开始介绍，还补了一句：“我们沈总才貌双全，关键是，还单身，眼光高得很。”
沈陌见老师又乐此不疲地开始当月老，莫想着要不要献祭出王宁当个挡箭牌，还没张口着，孙总身边一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搭话了，问沈陌：“沈总是哪儿人，我怎么老是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啊，我叫林霖。”
沈陌在外面很注意保护隐私，笑道：“您这套路一看就是红楼资深读者，宝哥哥忠实粉丝，我就是大众脸。”
林霖赔罪道：“抱歉抱歉，我是真的觉得见过，我老家B市，我市一中念的，这不问问有没有可能一个学校嘛。”
沈陌一怔，脱口而出否认道：“那还真不是一个地儿。”
第16章
市一中。
遥远到陌生，又熟悉到刻骨的名字。
在市一中念书的时候，有次跑去海边写生，画的画得了大奖，画作挂在学校礼堂的走廊上展示，反正毕业的时候还挂着，不知道现在什么样子，估计早就换下来了吧，可惜后来没有机会再回去，不然那副画，会一直好好珍藏。
前段时间卖给温茹的画，就是仿当初那副大海写生的作品，重新画的时候技术更成熟，色彩也更胸有成竹，可仿作就是仿作，画画的心境，眼前的景色，还有身边的人，已经天翻地覆了。
因为是仿作，就算还有很多不可言说的感情，卖了也就卖了。
沈陌想起来还是高中生时候项远的样子。对，项远，就是逃课陪她去海边写生的那个男孩。青春样子里热气腾腾的朝气，是她最爱的男孩样子，项远那时候就有点小强势，但是很会哄人，喜欢怼沈陌，喜欢找茬，把人惹恼了又特别会哄，沈陌觉得自己一碰到项远，就智商归零，被他搞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奢侈的短暂回忆，变成嘴角不明显的笑意，她对林霖继续说着：“你是B市一中毕业的？那所高中很出名，连着好多年出高考状元，不少家长特意把孩子转过去借读。”
林霖笑着搭话：“是挺有名的，不过我有点渣，学得不上不下，就考了个普通重点，我朋友那个班当时出了状元，沈总真不是一中毕业的？我怎么老觉得哪里见过您？”
沈陌：“真不是。”
出差很顺利，沈陌过得也放松，回程的时候策划老师直接带着他的团队飞了别的城市谈项目，孙总硬是要派个专车送沈陌回京，等准备上车才发现，那个林霖也一起搭车回京。
沈陌笑着打招呼，问林霖怎么也一起返京，林霖性格开朗，笑道：“我这是搭沈总您的顺风车，过去办点事，正好见见我老同学，就是我一中校友，他也是我们学校学霸。沈总您是在城南新开发的那个产业园吧？正好我也想去考察考察，您跟管委会那边熟吗？”
沈陌应着：“还好，有认识的朋友在，您想要了解什么情况，我帮您问问。”
林霖很会聊天，聊着园区情况还有各种行业内的见闻，一路上倒也不无聊。抵达市里后先送沈陌去城南工作室，林霖帮她拿下来行李，约着有时间再去沈陌工作室正式参观，沈陌友好应着，说以后有机会欢迎合作。
工作室的人提前知道沈陌回来，梁姐跟卫晨已经在园区门口等着了，卫晨拉过沈陌行李，梁姐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调侃道：“哟，我们沈总公差一趟，气色不错，又是专车，又是帅哥，看来这一趟收获不错呗。”
还没等沈陌回话，梁姐自己转了话题，兴冲冲道：“哎你猜怎么着，就今儿上午，梦影演艺的负责人来咱们工作室了，你肯定猜不到为了什么事，他们竟然想把青少年艺术节委托给我们执行。”
沈陌也有些意外，问着：“为什么啊？他们怎么不自己做？”
梁姐分析道：“我听话里意思，是他们人手不足，忙不过来，不过我感觉不是人手不足，大概率能力不足，人家说都是一个园区，沟通方便，还想等您回来约正式见面会谈，有合作意向的话，尽快签合同。”
梁姐感慨：“目前还没谈到给咱们多大的盘子，不过舞美跟视觉肯定跑不了。是老娘的就是老娘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沈总咱们赶紧约好谈谈呗，干脆明天上午？反正咱们对项目也熟悉。”
沈陌点头，说着：“可以啊，就约明天上午呗，梁姐你约吧，我时间可以。”
仨人回工作室，沈陌接到王宁电话，问她回来没，晚上想约沈陌一起吃饭，沈陌觉得有点乏，没答应，在工作室听大家简短汇报了下项目进展，直接下班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