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远的代驾还没到，大家在热热闹闹跟沈陌再见，他隔着人群，看沈陌坐上副驾驶，不想动，不想讲话，不想抬手跟她挥手再见。
沈陌仍旧在躲避跟他目光接触。
项远的代驾很快过来，他也上车离开，回到家灯也不开，坐在窗边沙发里看着外面的灯火出神，想整理思路，又发现跟那个女人有关的一切向来都是失控，根本没法有条有理地摆放在理智的框架中。
他打开沈陌的微信，打字：“到家了？”
打了又删除，反复几遍，最后也没有发送。
他没有询问的立场。
第21章
卫晨发现沈陌这两天老是走神，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好几次沈陌盯着窗户外面发呆，他以为是什么项目的问题，问过几次，沈陌都说没事。
丽珍前段时间去外地督办项目，这两天项目结束也带着她的小组返回工作室，工作室里人气更加旺。这几年招的年轻人多，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也挺享受工作室轻松的创作环境，这会已经都催着丽珍跟梁姐跟沈总沟通，快点定今年出去玩的地方。
工作室团建传统一直摒弃奇葩项目，就是出去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前段时间各个组都忙着手里的业务，耽误过了夏天和秋天，趁着还不是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想着赶紧出去玩玩。
丽珍约着沈陌、梁姐一起吃饭，顺便喊上卫晨当司机，几个人算是工作室现在的核心，卫晨作为给核心打杂的男生苦力也入围。几个老姐姐商量着一致想去泡温泉，卫晨在一旁“哼”了一声，丽珍调侃他：“怎么弟弟，对海鲜过敏之后，难道对温泉也过敏？”
卫晨：“养生之旅，挺好。”
沈陌懒懒地靠着座椅里听他们聊，问她意见，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说着：“养生挺好，就定温泉吧，挑个环境好的。”
丽珍也瞧出沈陌状态奇怪，问她是不是王医生求婚了，沈陌这是婚前焦虑？沈陌否认：“我们都没确定关系好吧。”
丽珍嗤之以鼻：“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吧，人家王医生这么多年，可是一直以男朋友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从外国那时候到现在，你心结不是也放下了嘛，跟王医生往前走呗。王医生的条件，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关键是对你死心塌地的喜欢，算算快有十年了？”
沈陌没吭声。
遇见项远那天的酒局结束后，王宁送沈陌回家，沈陌沾床就睡了，早晨起来看到王宁留好的早饭，心里更难受，当天就想约王宁，跟他聊开说说心事。可王宁一连好多天工作都很忙，手术排的满满当当，还要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沈陌怕影响王宁工作心情，就等着王宁调休再约。
等约到，已经是第二个星期的周末。
沈陌订了王宁爱吃的一家四川菜馆，点了每次来都必点的夫妻肺片、蒜泥白肉和酸菜鱼，王宁来的时候，沈陌看到他还穿着当年她送给王宁当生日礼物的大衣，随口问着：“这衣服穿旧了吧，都五六年了。”
王宁：“经典款又不怕过时，你送的东西我穿的可珍重着呢，每年都好好保养。”
沈陌：“你真是……”
王宁：“年底项目都忙差不多了吧，不歇个年假？”
沈陌：“工作室最近会出去玩一趟。王宁……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出国前谈过的那个男生。”
王宁一怔，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看着沈陌，说着：“记得，怎么了？碰见了？”
沈陌点头：“嗯，上周你去接我，就是跟他一起吃的饭，很意外，他是我一个项目合作公司的负责人。空降的领导，所以前期看对方公司材料的时候也没察觉，开会见面才知道。”
王宁沉默了一会，脸上的笑意也没了，他极少出现这么严肃的表情，沈陌看他严阵以待的状态，说着：“见面很意外。”
平时跟王宁熟识，习惯了他的亲切体贴，沈陌都快忘记王宁是学医的精英学霸出身，常年霸榜医院论文发表数量榜首，他的思维跟逻辑敏捷迅速，只是不轻易在沈陌这里露出锋芒。此时王宁直接道：“所以？动了再续前缘的念头？又觉得跟我这边情谊上说不过去，想劝我及时止损？”
沈陌被他堵的语塞，本来她脑子也乱，心情也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接话。
王宁看她瞪着漂亮的眼睛，无辜又可怜似的，倒是真希望沈陌只是个天真女孩，好哄，好劝，可以跟着他的主导走。
可惜不是，沈陌就是沈陌。王宁问她：“是不是就算你跟我恋爱，或者已经结婚，如果他突然出现，你也会毫不犹豫出轨，我不同意反倒是我阻碍你们了。你今天跟我聊，有什么心理预期，希望我继续做个善人，及时抽身成全你们？然后大度祝福你们破镜重圆？”
沈陌憋了这么多天，被王宁不留情面地揭开她想逃避的伪善，简直绷不住，解释着：“那天饭局之后，我们没再联系。而且他有女朋友，准备结婚了。我是想说，咱们两个对感情的投入，不对等，我确实想劝你及时止损。我宁可跟你朋友也不做了，也不想让你再损失下去，万一我一直没办法全身心投入，我凭什么霸着你的未来？”
“大家都以为咱们在恋爱了，他们劝我，像你这样的条件，错过了就很难再遇见了。我觉得婚姻不该是这种功利的出发点，而且你这么好的条件，该遇到更好的人，能对等爱你的人。是我不配。”
“你说我‘伪善’，说得很准确，一直不想跟你把话说得太绝，犹犹豫豫，就拖成了这样。”
王宁本想说软话哄哄沈陌，可听到这里，突然冷笑道：“所以让你终于下决心把话说绝的契机，是因为又遇见了他？”
沈陌觉得糟糕透了，她自暴自弃说着：“他怎么样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我怎么样也跟他没关系。但是我没法控制去想以前的事，而且我不想恋爱，也不想结婚，我觉得负担。你说我伪善，但是你也不要道德绑架我，我没答应过你。”
王宁看出来沈陌状态的糟糕，觉得今天的谈话再逼下去也没有意义。沈陌确实没有答应过他，但是前段时间沈陌态度明显松动，王宁觉得大概情分到了可以进展一步的时机了，他长这么大，最大的耐心都给予了沈陌，没想到水到渠成之前，出了个不速之客，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王宁起身，说着：“好了，我们都冷静冷静。你要分清楚，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自我感动的幻想。”
作者有话说：
嗨，有人在吗？嗨？
第22章
当不知道怎么处置的时候，就冷处理，专心工作。
沈陌很久之前的人生规划里，也憧憬过感情，毕竟在传统教育里长大，爱情、婚嫁，都在女孩的人生规划里占据很重的位置。慢慢长大，见的世界越来越广阔，很多传统的想法也就变了。沈陌现在觉得感情没那么重要，更没必要一定去依附谁。
沈陌把手边的几个项目结项，电影节的筹备工作也接近尾声，总策划老师召集各个执行方开会，敲定一些细节，设计的事情都定下来，接下来就要进场制作跟搭建了。
跟主办方开了一下午会，晚上总策划老师请团队的人吃饭，沈陌一起过去，发现老师把上次出差碰见的林霖也喊过来了。林霖见了沈陌又是十二分的热情，总策划老师好像也是有意无意撮合，让林霖坐到沈陌旁边。
也不等沈陌问，林霖自己开始马不停蹄交待：“我准备把公司迁到这边，我同学帮我谈了几个地方，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南边新建的产业园环境最好，优惠政策也多，基本定那边了，办公的地方到时候沈总帮我设计设计行吗？咱可要做邻居了。”
沈陌应着：“没问题，正好我这边年底结项了几个大项目，人手也有，有时间可以聊聊，不过我们云开报价可不低。”
林霖公子哥派头十足地夸张道：“沈总这是瞧不起我了不是，我可准备租下产业园在西边空置的那片大厂房，给我直播团队好好装修一下，每个房间都要不同风格……”
总策划老师在旁边听见，调笑道：“小林你这在沈陌那里都是小项目，人家看不上的。”
沈陌：“我可没这么说过，有业务合作当然欢迎。”
林霖：“沈总真是人美心善，咱就是说苍蝇肉也是肉嘛，再说咱们不是还得看后续合作机会嘛。”
总策划老师有意无意地提前走了，让年轻人自己聚聚。沈陌看时间差不多，也准备回去，林霖不放人，说着：“还不到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嘛，我同学推荐过一个喝茶的好地方，晚上酒局结束后去喝杯热茶发发汗，舒服着呢，沈总您可别着急走，我这就约一下。咱也不去吵吵闹闹的地方，咱们找清净地儿。”
林霖打电话一约，他同学正好也在那边茶室约人聊事情，让林霖直接过去，说有现成的好茶。沈陌要推辞，林霖笑道：“沈总给个面儿嘛。”
中间隔着总策划老师的人情，沈陌也不好太驳人面子，就答应去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