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来得及做什么,整天就和曲易池待在一块。
“姐,你终于来了,勇哥还说找不着你。”
不远处米梨向她跑来,蒋小花微微偏过头,车尾灯驶进半明不亮的夜色里,沉思了几秒,这才迈步往前走。
车子调头返回,此时曲易池目光在她离开的方向。
沉寂的天色,影子落地拉长着。
***
“你但凡安分点,勇哥和米梨都不需要场里场外疯狂的找你,看来是我让你太闲了。”
蒋小花静坐在椅子上,任由发型师、化妆师为她打扮,而尤芷翘着二郎腿,不知从哪弄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她余光往旁边一瞥,不满道:“凭什么怪我,我差点被你害到坐出租车了,那个司机还敢满嘴粗话的说我,平台举报,12345我也举报了。”
尤芷轻笑了声:“所以你没坐出租车?那你怎么来的,正门不下车,跑到停车场。”
“是他把我载到停车场。”
“他?”
“曲易池。”
听闻,尤芷挑眉,但没有觉得古怪,随后她站起身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满意的点点头:“反正我没有迟到。”
尤芷笑而不语,先一步走出去。
不久后,蒋小花提着裙子进场,迎面就看见法蒂·米瑞斯,曾是卡奥斯获奖作曲家,同时在采访中公开表明很欣赏她独特的演奏与魅力,也希望有机会认识合作。如今遇到了,两人相见恨晚的寒暄起来,谁都没有高不可攀的态度,甚至在场的艺术家也是如此。
背景音乐的钢琴声正是日本钢琴家松本夏美和藤冈贵弘四手联弹,多位有名的艺术家欢聚一堂,属于音乐界的社交聚会,聊音乐,聊生活,聊规划,只不过通常是在音乐会结束后才有这样空隙的时间畅聊叙旧,然而恰巧他们前后受邀在此地开展音乐会演奏,便抓住机会相约。
况且这种场合多数在国外,国内并不常见。
可对于蒋小花而言,有莫大的好处,着手准备的个人独奏会临近这个月开演,和前辈们交谈,该是汲取经验的时候。做空中飞人那几年里,也在国外获得过两个国际奖项,来来往往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当时一说邀请我来中国演出,当然是乐意之至,这个国家对钢琴音乐有着不一般的音乐文化,让我非常感兴趣。”
蒋小花莞尔:“我敢承认这是我国的文化自信。”
他开怀大笑道:“就冲你这句话,我觉得我们合作会是一拍即合。”
“哇哦,我很期待。”蒋小花唇角上扬,“在此之前我还想邀请你来看我的个人独奏会,如果你时间合适的话?”
“是我的荣幸,不过时间还需要看看。”
“那当然。”
两人站在一张小圆桌前相谈甚欢,慢慢也有人走了过来,酒杯举起来,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蒋小花抿了一小口,听着话题转变了话锋,她只笑笑没说话。
突然传来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如此的近,就在她耳边。
“你抄袭新人钢琴曲那件事,从国内传到国际新闻上,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看来你被大肆宣传了,该不会是真的吧?”
***
进入转角处,车头灯照亮前方道路。
曲易池余光察觉到他家门口蹲了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停稳后,手摸着车门推开。
在这时,鞋子的响声比人提前一步到他面前,曲易池抬眼,随意摁了下车遥控器,就听到了:“易池。”
“你怎么找来的?我家门前可不是生长蘑菇的好去处。”他说。
萨可佳眉眼弯弯:“以我的身份知道你住哪里,压根不难的。”
曲易池若有所思地点头:“你有这个能力,警察局应该很需要你,如果能够找出那些人贩子,你功不可没。”
还是听出他的意图,萨可佳并不介意,舔舔唇:“我指的是,我们的关系。”
曲易池皱眉,嘴角扯出蔑意:“这个,更没兴趣。”
淡淡的风信子气味从身边飘过,萨可佳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角,低着脑袋,事实上没有被告知住处,也清楚他们的关系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的亲昵。
可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最近在忙蒋小花的案子,我和她算不上是朋友,顶多聊过一两句话,我也想帮忙。其实吧,最主要的是我想你陪我一起赴宴。”
曲易池瞬间明了。
说了一大堆,还把无关人士拉出来,就是需要出席宴会的男伴。
而他,被她指定了。
倏的,手机发出来信息的声音,萨可佳垂下眼眸,看了一眼,随后响铃了。她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手上握着的手机,向他示意,等她一会儿。
“嗯?”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萨可佳点头:“谢谢爸爸,我看到了,你不用找人陪我,也不需要你,我有人陪的,就这样吧。”
曲易池冷着脸,目光定在她身上。
她自顾自的说:“我让我爸爸找个人,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紧接着,抿着唇问:“易池,你没有答复吗?”
“一男一女同时出席同一场合,甚至手挽手,这段关系极度容易令人误会。”
曲易池那双冰凉凉的眼睛,莫名透着淡淡的笑,又有几分温柔:“以你的身份,另寻他人陪你去,不难。”
作者有话说:
随榜更,明天停更一天。
谢谢宝宝们阅读与支持!
第19章 第十九首曲
◎让她念念不忘◎
“不行!”
萨可佳抿了下唇,她的手松开了他衣角,连忙牵上温热的手掌。
但是,扑了个空。
她伸出的那一刻,倏然顿住了,手指微微弯曲,逐渐捏成拳头,颇受委屈的喊:“你可以不去,我又不会说你,把我推给别人就是你不对。”
认识曲易池并不是外人认为的早,那年她十九岁。
曲家老爷子大寿,宴请各界名流,她父亲也邀请在其中,自然携同妻女前去。当时她对赴宴这事没少挑三拣四,何况第二天就出国留学,宁愿约朋友出去玩,可最后她还是坐在宴席的桌前。
有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男孩,正坐在她自己的两点钟方向,那张冰冷的脸庞先入眼。
临走的时候,萨可佳路过后花园,无意间看见他和他父亲大吵了一架,不像是备受宠爱的孩子,完全和她相反,只不过又想叛逆期是没有年龄限制的。
可是他本身特别的优秀,让她念念不忘。
所以放弃了出国留学,重回到原本录取的国内大学,正因为和他的大学距离——
只是相隔600公里。
萨可佳握紧的拳头有点发麻,抬眼看他:“不陪我去没问题,那你送我回家。”
昏黄的路灯旁,曲易池侧脸的轮廓被光影切割分明,冷得像冰,瞳孔深沉不见底色,直直地望着她。半晌后,他抬手,朝她手掌张开,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手机。”
萨可佳疑惑,但还是照做,将手机放在他掌心上。
曲易池皱了下眉,不是正面朝他,他单手把手机甩转起来,一下子滑开屏幕,没有设置密码。这让萨可佳更好奇他要做什么,就看见他摁了两下,便把手机放到耳边。
“嘟嘟嘟”细微的声音外露。
那头接通了,他启唇:“叔,给你发了地址,你家小姐正等着你来接她回去。”
萨可佳眼眸微微睁大了些。
是她家的司机。
有点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口,轻声:“易池,你这是——”
话音未落。
曲易池递还手机给她,但见她没动,视线向下瞥一眼手机,示意她拿好。
“你不能送我吗?如果要等我司机来,你也要浪费时间陪我等,这多麻烦啊。”
“不会。”
漠然的声音回应,曲易池掀起眼皮,微微扬起嘴角,但丝毫没有笑意:“萨可佳,在这个世界除了你的父母,没有人会围着你转。”
转身,直接走人了。
***
车门打开,一阵风。
蒋小花从后排窜出来,下了车,对她们挥挥手,可尤芷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即便车子再次启动,仍然回头多看她几眼。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
她平时都是坐在中间右座,结束社交聚会后,竟然把米梨赶到前面坐,她自己跑到后排,占据了米梨的座位,一路上的车程都默不作声,一直望着窗外。
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偏偏她一点都没有吭声。
尤芷只是透过车窗倒映的身影留意着,并没有特意向她过问,知道她想要的。
此刻,接近晚上十点以后,住户使用电梯次数不多。
空荡荡的电梯轿厢,蒋小花倚靠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
当场被问是否抄袭,并非哑口无言,而是她没有出声,对于创作者这个话题是敏感,但又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