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萨可佳羞怯的眼里水光潋滟,露出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绯红,好像那一字一句都说到心坎上,整个人默不出声,却下意识避开迪笛的目光。
饭局散席之后,她还没找过曲易池,这个正是一个时机。
“嗯。”萨可佳声音细细小小,还是被迪笛捕捉到了。
此刻,手机又一下震动。
迪笛这才回过神来,是萨可佳正准备去曲易池家里,她便发送一个“加油”的手势,又将视线移到正前方的展览柜上,里面第一层摆放着两个奖杯。
其中一个是黑色的底座,镶金的小人儿举着一个音符,正是青年演奏家新秀(钢琴)奖。当初被取消掉的奖项,主办方在私底下给她补发了,事后也补发了领奖博,整个流程下来都让她领奖领得风光。
虚有其表的主办方都清楚把错揽身上,这法院到底是怎么判的?!
居然在实质相似的前提,以钢琴曲的登记注册时间视为她抄袭,如果蒋小花在大学就创作完成,为什么不立刻正式发表,一首普普通通的钢琴曲又不是酒,才不会越酿越香。
难道蒋小花偷偷伪造了时间——
迪笛边想着边切换回微博,双眸不自觉睁大了些。
原先前十位的热搜都与“抄袭”、“著作权侵权”、“蒋小花和迪笛”相关的词条,一眨眼的功夫全消失了,她惊坐起来,手指拼命地划。
就是没有,没有了,一条都不见。
***
“柚子姐,基本上都搞定了。”米梨说。
尤芷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平板电脑搁在大腿上方,手指滑动屏幕,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very good,这次动作很快嘛。”
黑词条在短时间内一并消除,尤芷的公关控制下,蒋小花没再遭受负面影响,比之前更快的压制舆论,即使事件还没冷却下来,但新事物会代替新舆论。
蒋小花终于在睡梦中醒来,坐在床上,用力伸了个懒腰,再斜靠在叠起来的两个枕头上,左手刚伸出来,手机都没摸到,就听见三声很规律地敲门声。于是她循声望去,见到人后,不由自主地叹气。
“我还打算叫你,结果你起床了。”尤芷笑,“赶紧换衣服,开工。”
蒋小花不情不愿的照做,从来没有觉得行程这么赶,不知道以为的她改了工种,抢了哪个娱乐圈艺人的工作来做呢。
坐上车,车门正打开着。
米梨去洗手间还没回来,几人都在车上等她,此时手机屏幕映出一个黑影,蒋小花抬起眼睫,只见棕发碧眼的男人与她对视。
旁边的尤芷有所警惕,立刻起身阻拦时,蒋小花先一步出声:“你是“易槐”律师所那个口花花的律师?”
“Oh no girl!”
尤芷停顿,看着她:“你认识?”
蒋小花眨巴眨巴着眼睛,哼唧道:“只是见过而已。”
经过简单的了解过后,尤芷暂时放下防备,谁料到“易槐”律师所接案件的范围覆盖到国外,并且有外国人在职,也不足为奇。
谢希文牵起蒋小花的手,轻吻:“My girl,终于见到你了,没有你的号码,我无法经常骚扰你。”
蒋小花“啊”了一声,可是她视线不自觉往谢希文的四周扫一圈,悄无声息地收回手,正正这样的举动被谢希文看在眼里,他嘴角一抹玩味,忽然往前倾身。
同时,她吓得向后靠,紧贴着椅背,几乎没有缝隙了。
距离近到,直视着谢希文那双眼睛如翡翠的碧绿,明亮而神秘,随着一道磁性的声音落到她耳边,带有调侃的口吻:“It's just me。”
赤裸裸的看透了她,身边没有人陪同,只有他一个人来。
蒋小花顿时撇开脸,耳垂浮现淡淡的绯红,暴露此刻的羞涩。
“girl,Good luck today。”谢希文勾唇,没有当面说出来,转身走人。
下一秒,蒋小花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回事,突然像煮熟的虾米。”尤芷突然说。
“啊——”蒋小花大叫一声,再次被吓到了,差点缩到角落里,“没……没没,米梨再不回来,空调都全走掉了。”
尤芷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抬了抬下巴,不远处米梨的身影向她们跑来,屁颠屁颠的模样。
结束一天的行程。
酒店房间的灯光柔和,照着蒋小花侧脸的轮廓。
她伫立在落地玻璃窗前,左右手来回切换,握住手机,不停给曲易池打电话。
不止只是今天,从离开国内就开始了,只是着急迪笛那边递交了什么新的证据,最多一天打十二个电话,最少也有打八个电话的记录。
突然那头接通了:“蒋小花。”
是他在叫她,蒋小花莫名屏息了一下呼吸,抿了下唇就娇声道:“你到底能不能正视我的问题,真是好没礼貌呢,我可是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专挑不合适的时间打来。”
“什么啊。”
曲易池从淋浴间走出来,单手把手机贴到耳边。
腰间系着一条浴巾,上身赤着倒映在不远处的玻璃窗上,他肌肉线条清晰,形态匀称,头发上未擦干的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滑,消失在腰间的浴巾边缘。
“哪里不合适,你说话啊。”
“电话总响在我睡觉,上厕所的时候,还有刚刚洗澡那会儿。”
“……骗人。”
曲易池半个臀部倚着办公桌的边沿,仰头望着天空,清冷的声音却有了温度:“想偷看吗?你有这个胆,我就隔着屏幕让你看,不然电话骚扰,也是骚扰。”
作者有话说:
宝贝儿,教学时间:
——口花花,(属于粤语词语
第26章 第二十六首曲
◎爱人庸人自扰◎
蒋小花瞬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又贴到耳边冲着电话那头,哼唧道:“你以为我没看过吗,我找你聊案子的,你再这样子我可是要叫了。”
曲易池扯起嘴角:“隔着8022公里和一个屏幕的距离,狗都没有这么灵敏。”
闻言,蒋小花顿时娇声哼哼:“我是狗狗,隔着屏幕都要咬你。”
落地玻璃窗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形,唇边不着痕迹地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眺望着浓墨重彩的天空,却有一颗亮星匀速从天边划过,撞进厚重的云层里。
片刻后,他轻而易举地将话题拉回来,这才答道:“我收到法院那边的消息,被告已经提交了上诉状,至于你着急想知道还提交哪些新证据,目前并没有,况且新证据是可以晚点提交的,只要在遵守举证期限的规定。”
蒋小花蹙眉,抿了抿唇:“我又要等?迪笛说不定压根没有新证据,抄袭的人就是她,凭什么用我的心血铸就她的成功,你当时在庭上就应该对她重拳出击。”
停顿两秒,又说:“现在好了,肯定是要拖延时间反击我,好烦啊。”
曲易池淡笑:“嗯。如果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困难,向人民法院申请,是可以延长举证限期的。”
“你看——!”蒋小花唇瓣微撅,用力一吹,前额几缕发丝扬起,再无声落下,“迪笛知道这一点,她故意的!她会上诉,我难道不会吗!我现在需要修改我的需求,除了赔偿金是包括她用《instantaneous》赚到的费用之外,微博文字道歉改成视频道歉,并且置顶微博一个月……”
手机被曲易池放在桌子上,点开了免提,他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拿毛巾,从电话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口吻却是撒娇般的萦绕着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门铃响起,连续摁了好几下。
萨可佳站了一会儿,从门口退后两步,一抬头,不由自主地轻蹙眉头,直直望着亮灯的房间。
趿拉的拖鞋声由浅及重,延伸至书桌旁,他一边擦了擦半湿不干的头发,一边倚靠在桌子边沿,就把毛巾搭在桌角上。
微垂着脑袋,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话:“至今为止还有那句话,被告是否接触过原稿,在著作权纠纷案当中是最有力的证据,别说你要求置顶微博一个月,我让被告置顶微博一年都可以。”
忽然,电话那头似乎成哑巴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当蒋小花思忖着什么,又听见男人笑有深意的声音:“你那边的天还亮着吧。”
“啊?”她愣了下。
回过神的同时,她抬起眼睫,远处的天边仍然挂着靓丽的橘红色霞光,最后点点头。
曲易池换上了浴袍,视线落到手机界面上:“我这边已经快凌晨一点,骚扰完,就不要打扰我睡觉。”
不等蒋小花开口,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
“嘟——”延长的挂断声响了。
挂她电话……?
蒋小花撇撇嘴,走到床边转身,直接往后一躺,握在手里的手机也掉落在枕头上。
可是嘴巴嘟囔:“混、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