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哐哐——”
家用冰块格的冰块都倒入袋子里,她抓住冰袋覆在腕关节上,一下子袭来的冰感,像是冰针扎人,但是那股隐隐作痛,好像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随着门铃响起,她视线扫了一眼门口,应该是父亲来了,忙不迭地把所有东西二话不说扔进了冰箱里,临开门时,还不忘检查一遍桌面。
并不想让蒋大树知道。
趿拉的拖鞋声由远及近,直至门后面,蒋小花一打开门,哼哼唧唧道:“爸爸……”
停顿,她视线向上看,紧张到好奇问:“是不是案子出事了?”
“他顺路送我回来,让你律师进来坐坐也无妨。”蒋大树摸摸她脑袋,又摸摸她脸蛋,一看到女儿感觉精神头都提起来了,就从她的身边走进屋内。
曲易池衬衫的领扣解开最上方的一颗,领子稍稍有点歪,外套更是不知所踪,此时天花板的灯光打下来,依旧衬得那脸透出一股矜贵的冷傲气质,同时透着几分难得的痞气。
看见他身形一动,她立刻挡在门前,扬起头,说:“我家停水了,招待不了客人,曲律师你也不例外,或许你自己下楼买瓶两块钱的矿泉水喝呗。”
“我没打算进去。”他启唇。
蒋小花胭脂色的唇勾起,轻笑:“啊,误会你啦。”
曲易池勾唇:“既然让我下楼买水,那你给我两块钱。”
蒋小花惊呼:“你什么时候沦落到口袋空空的地步,故意搁这儿骗我钱吧??”
曲易池指节修长的大手出现在她视线里,她怔了怔,零钱包正好鞋柜上面,伸手一拿,两个硬币直直落到他手掌上。
当她收起手,指尖却碰到他弯曲的手指,轻轻划过。
她不自然看向别处,双手紧紧抓着零钱包,抿着唇,曲易池并不在意,顺手将硬币塞进裤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人。
连蒋小花都以为他走了,正有下一步动作,曲易池又转身向她,和她对视数秒。
她眼睫颤了颤,男人微弯腰,往前倾身。
入眼便是下巴到锁骨的地方清晰,分明,不禁让蒋小花黑白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些,但是落在耳边的声音却是冰冷漠然:
“案子还没新进展。”
第29章 第二十九首曲
◎只是之前有过关系◎
蒋小花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的同时扶住了门框:“你……毛病!”
随后,她回头看了眼蒋大树,却人不在客厅里,趿拉着拖鞋走出门口,顺手将门悄悄地掩上了,曲易池垂下眼眸,侧着身子,就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在眼底里闪过。
离家门口只有三米远的两人,面对面站着,走廊窗口照进来的光线掠过他的侧脸轮廓,但大部分的阳光都被他后背挡住,她并没有沾到一点刺眼的光线。
蒋小花抬起眼睫,轻声:“我今天碰巧遇见萨可佳,坐同一架飞机回来的,其实我不清楚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不过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结束工作还会回来是因为我的官司,以前基本上回国顶多一年两次,超过了不是误机,就是突然的行程安排,说真的,我没想过掺和在你们之间。”
不经意的抿了下唇,低着头:“即便是之前有过关系,那都过去了。”
顿时,走廊只有一阵清晰的呼吸声,快要灼烧耳膜。
“蒋小花,把头抬起来。”
良久,她听见他低沉冰凉的声音,察觉到冰冷寒意的目光在她头顶上,窄小的空间似乎还有回音,似有若无的一遍遍回荡着。
不到两秒,蒋小花故作轻松的做出回应,去直视他的眼睛。
曲易池淡淡勾唇:“如果你能无论以前现在都不藏着掖着,只要你一句话,反正我都站在你身边。”
蒋小花怔了怔,长吁了一口气:“我不是在向你请求。”
此刻,掩上的门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蒋大树从洗手间出来没看到自家女儿的身影,便唤了她一声,导致蒋小花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转身的同时,说:“我爸爸找我。”
在她的身影消失于那道门后,走廊的灯亮也自动熄灭。
不一会儿,曲易池才迈步离开。
***
静谧的场馆里,一阵阵琴声传来,底下观众正闭上眼睛聆听着。
蓦然“噔噔”的两下,是弹错了音,很快窃窃私语的谈论声传到了台上,迪笛神情自若,却咬着唇提醒自己要镇定,直接往下继续演奏。
终于曲子结束之后,她站起身,90度弯腰谢幕。
没等幕布降下来,一个转身,径直朝着后台走去,脚步越走越快。
迪笛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白的是生气,红的也是,而冯桂走上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又怎么回事?上次搞砸了,因为官司影响情绪,我算你说得过去,今天呢?你居然弹错音,当着2000多人的面前,连错了几个音,后面的场次票正准备预售,你这样一来,别指望可以售罄。”
“我知道。”迪笛一路走回休息室,“桂姐你别说了,我现在烦得很,都怪蒋小花。”
冯桂疑惑:“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迪笛坐在沙发上,气得拿起手边的口红,打算用力一扔,可是这个场地是租来的,砸烂东西需要赔钱,便不情不愿拍在桌面上。
她刷到一个标题《美国纽约Moglia国际音乐节,为乐迷打造音乐盛宴》的新闻,这种国际音乐界的大舞台,连做梦都想登上的,然而当中内容提及到蒋小花不但是参加名单之内,并且得到法蒂·米瑞斯倾情献曲,外媒大角度的夸赞,引起国内外网友的热议。
即使蒋小花曾是抄袭事件的“嫌疑人”,在她败诉之后,一开始的风向还是向着她的,当然大部分的网友不是傻子,在法律的公正严明下,一个诉讼文件的结果早已暴露孰对孰错。
由于一直想着这件事,只演奏了一半,就频频出错。
迪笛又气又恼的说:“总之,是蒋小花害我的。”
冯桂看她一眼,打断她生闷气,提醒道:“你换完装,休息10分钟,待会儿还有一个采访,你最好醒目点,别出错了。”
采访?
迪笛猛然坐直身子,嘴角愈渐上扬,笑出了声。
到了采访的现场,每台摄像机严阵以待,对准中间位置的朝向,很快镜头里走进来一个女人,等反应到主机位是哪个,便对着微微一笑。
采访问题只有固定的四个,主持人问完后,玩笑般开始了一个题外话。
询问她:“法院给你判了败诉,那你为何会想到去抄袭,是因为一步登天的出名,还是不劳而获的占有别人作品?”
迪笛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半响,她瞬间眼眶涌上热度,又慌忙低下头,再抬起来,定定的看着镜头,声音微颤却坚定的说:“我承认我败诉了,可你们不能把抄袭的脏水全往我身上泼,法院的诉讼结果我会接受,但法院就不会错判吗?我说过我会上诉,甚至并起诉原告。”
话音刚落。
整个采访间陷入一片安静,她淡颜妆容,眼眶有泪水在打转,颇有几分难以言状的破碎感,很让人同情她。片刻,主机位的摄像师先一步站起来,为她鼓掌,随后接二连三又有人跟着起身鼓掌。
迪笛惊讶的捂着嘴,连忙站起身,鞠了一躬,带着颤音说了声“谢谢”。
然后走去停车场的时候,冯桂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到她身上,她似乎察觉到了,便转头看了过去。脚步停在车子旁,笑了笑:“我知道桂姐你要问什么,我是认真的,难道你觉得我呕心沥血创作的作品属于蒋小花的?”
冯桂摇摇头:“我如果不相信你,你当初把原稿给我,我就不会一个劲向公司推荐你。”
“对啊,是桂姐你帮助了我。”迪笛说,“一审结果是出来了,我会接受,只是觉得以什么实质性相似和所谓的登录时间而判定,太儿戏了。我采访之前,已经和我律师说了,要反诉蒋小花。”
踩着高跟鞋跨到车子上,她坐好,看着冯桂帮她关车门,以及采访间大家的反应,觉得蒋小花上了个国际舞台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她而言,她或许还能帮助蒋小花继续登上这样的国际舞台,更大,更盛况空前。
***
而另一边,曲易池接到法院的通知,以为案子这么快就有进展,结果是被告反诉原告的消息。他皱着眉,看着电脑屏幕,各种思绪涌了上来。
“我哥呢?”
曲悠悠挎着小包,走进了律师所,左顾右盼不知寻找什么,终于看到文璋从茶水间出来,忙不迭跟了上去。
文璋扭过头,看到来的人是谁,再看了眼手表:“妹妹你难得有空来找老大啊,可是现在不到下班时间,吃饭也没这么早吧?”
曲悠悠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找我哥有事。”
文璋笑了笑,坐到工位上:“这个点,他应该和客人谈完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