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子还工作?”
“我就要我就要。”
话语一顿,蒋小花瞥见曲易池进来,一想到前几个小时发生过的事,就有种莫名的尴尬感,她推了推米梨,又说:“我走不了,你给我推个轮椅来。”
“不用,我抱你走。”
同一时间,两道声音响起,女声轻柔,男声清冷,恰到好处融化在一起。
顿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你看我,我看你,终于视线落在蒋小花和曲易池身上来回打转。只有她神色轻淡,心里不知何滋味,抿着唇:“曲律师,我经纪人来了,用不着你,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曲易池淡淡地说:“我们的案子还没谈完。”
蒋小花瞬间敛下眼睫,心里却仿佛避犹不及拒绝了他,下一秒点了点头,他便左手揽过她的后背,右手穿过她的膝窝,以公主抱的形式把她抱了起来。
他的衬衫透着淡淡的风信子的气味,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米梨走到尤芷身边,咂咂嘴:“柚子姐,我之前陪小花姐出门溜达,好像遇到她认识的人,有听说过她和曲律师曾是情侣。”
尤芷“嗯”了声。
米梨惊讶:“你早知道了?”
尤芷瞥她,笑了笑:“看出来的,蒋小花这人就是被爱有恃无恐。”
***
车窗打开,风呼呼地涌了进来。
发丝贴着脸颊,蒋小花勾住发丝拢到耳后,家离得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楼下,其实她问医院借了拐杖,刚要和曲易池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住几楼?”他突然问。
这次不是以公主抱的形式,因为她死活拒绝了,曲易池扶着她一边,她另一只手拄着拐杖,直到走到电梯口,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进家门,蒋小花躺在沙发上,今天一天有够折腾的,甚至负伤回家。她随即注意到玄关处,男人正在帮她把门关上,连忙开口:“这是我家,你还不走?”
忽然想到是聊案子而来的,依旧开始赶客:“我现在只想休息,应该没人下班还聊公事吧。”
曲易池转身,迈步走到茶几前方,说:“我不打算和你聊,只是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回答。”她轻声说。
“再说一遍,订婚没有法律效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20世纪末逐渐消失了,我和萨可佳的关系你在以前不也了解吗?”这样犀利而淡薄的话语,直直戳穿蒋小花心里的想法,只下意识地看向别处,不敢看他。
“你在意是我要订婚,或者对象是萨可佳?”曲易池冷笑,“蒋小花,你是不是见过我爸。”
他爸——
蒋小花惊慌无措地愣在原地,除了脚上有伤,同时也逃不开他可掌控的范围里,望向他清冷的眸子,联想到寒风刮来的景象,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抿了下唇,弱弱地辩解:“我……没见过。”
“当初给你的六个核桃,你到底喝没喝,餐厅走廊那次你们不是还眼神交流,看来比我知道的认识的要早。既然什么都忘了,你轻飘飘甩给我一条分手短信,应该没忘吧?”
是他的声音,划过阴沉的天色,却是极冷。
蒋小花低下头:“对不起。”
曲易池当即冷下神情,从来都不是想听她说这句话,即便她不道歉,只要任何事情都不藏着掩着,告诉他,永远能得到他的原谅。
面对蒋小花,他是理智的,也是徒劳的。
良久后,蒋小花抬起眼睫,平静地说:“是我分的手,至于别的没什么好说。”
“蒋小花,我不想见到你。”
曲易池淡然的过分,他不带任何情绪的半张脸,只看了她最后一眼。
“嘭”的一声,直接摔门走人。
客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亮着,她闭上眼睛,听见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受到惊吓后浑身不受控制的抖动,泪水滑过脸颊,留下一道泪痕。
蒋小花缓缓睁开眼,泛泪而通透的眼睛,盯着紧闭的门口,再无他的身影。一阵窒息感袭来,狠狠揪着她的心,呼吸似乎快要骤停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立刻抓起手机,一看,原来不是他,是尤芷问她到家没?
顺手撇在一旁,蒋小花柱着拐杖,一下下挪到窗边,往下看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内,瞬间胸口宛如细细密密的针拼命扎进,仿佛当年分手时一模一样,单脚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最后靠着墙壁,用手扶住窗边。
这才勉强站住了。
他真的很难追,她出现在法学院的频率简直是常客,而现在更难追,何况是她只有一条腿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
不是不爱了,只是他们的未来不一样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首曲
◎“我不想弹琴了。”◎
天色沉沉,像坠入深海的冷。
曲易池坐到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此时后视镜能看见他的眉眼轻微皱动,合着一张绝对冷静的脸,反而太多复杂的情绪一一放肆地浮上心头。
他掀起眼皮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即使距离有些远,但以他的角度仍然扫到窗边隐隐一个人影,眸色愈发幽暗,薄唇紧抿,而经过的车辆亮着车灯,昏暗光束交织,一闪而过打到半张侧脸上。
很快,马达发出了轰鸣,停在路边的车子离开了这地方。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有人推门进来。
文璋微微一愣,就看见老大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一个落寞的身影……不对,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老大身上,肯定是看错了,又下意识的犹豫,已经进来有过几次都看到过这幅模样——
曲易池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睨了文璋一眼,便说:“有事?”
“哦。”文璋这才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连忙说:“老大,源耀公司的张经理想把见面的时间改为“茶话会”,在今天晚上七点半。”
“知道了。”曲易池收起凌乱的思绪,也不知道哪来的心情眺望远处,他长腿一迈,坐到椅子上,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随意瞥了一眼墙壁上悬挂的钟——五点了,她怎么还不来。
而此时,文璋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老大,蒋小姐那边电话一直打不通,约不上时间,直到刚刚她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她们又出国了,虽然很在意案子的进展,也尽量三天内回来,再过来律师所。”
曲易池头也不抬,带着鼻音的说话声,嗯。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本以为是文璋还有事情没有交代完,他来不及抬眼,声音先一步到位:“易池。”
萨可佳两只手都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走了进来,她把袋子全放在沙发上,冲曲易池笑了笑,自顾自地说:“别觉得我生你气,我就算去了美国也有给你买衣服,虽然我不清楚你的尺码,但应该适合你的。”
曲易池冷着脸,没说话。
“其实怪我妈妈,你就不用等这么多天,我一下飞机就被抓去陪我妈妈上山拜佛,在寺庙足足待了快一个月,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瘦了一圈?”萨可佳走到办公桌前方,她自己转了一个圈,长腿细腰,淡蓝色套装裙,裙摆随风清白,仿佛带来一阵冬日初雪的清新与纯洁。
然后,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曲易池眉眼冷躁,淡道:“你来就为了说这些无聊事?”
“曲易池!你觉得这是无聊事?!”萨可佳立刻跺跺脚,伸手一指沙发那堆衣服,“你每次冲我说那些难听的话,不跑来跟我道歉都算了,我既往不咎还给你买衣服,你居然不领情,以后我们能不能相处了?”
“谁跟你有以后?”
“……我和你,订婚啊。”
曲易池当即冷下神情,眉眼之间尽是不悦,毫不客气的说:“我不得不承认是我高估你的听力水平,也低估了你读大学的文化水平。”
“你一定要说话如此难听吗?”萨可佳咬着唇,“你身边来来去去都没有别的女孩子,不是我,还会是谁?就算有,但是你的优秀,至少只有我能配得上。”
“萨可佳,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即便不去相亲,追你的人都会蜂拥而至,只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随时可以将你自己嫁出去,这是我给你的意见。”
“你——!”
“现在没到下班时间,如果你不是来谈公事,拿着你那堆东西,出去。”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购物袋砸了过来,碰到办公桌上面的文件,以及小摆件,落地后,发出噼里啪啦响声,而在外面工作的文璋,立刻冲了进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推门,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萨小姐不停拿起沙发的购物袋朝着老大扔过去,老大依旧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萨可佳再次拿起最后一个购物袋,双手就被禁锢住了,她眼神犀利地看着文璋,示意叫他滚开。偏偏文璋无动于衷,甚至拿走她手上的购物袋,并且说:“萨小姐,请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