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电梯门打开。
曲易池迈步,出了电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随后,他背着光踏进蒋小花的闺房,视线落到玄关处一双高跟鞋凌乱甩摆,本来靠猜的,没想到猜中了。
听尤芷说她在国内的住处有几个,偶尔出现舆论问题,就会换一个住处住下来,相当于走行程换酒店没什么区别,从来不会称为“家”,顶多是一个落脚的歇息地方。
因为蒋小花常住的两个住所都不见人影,加上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这种情况除了上次手机摔坏了,很少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尤芷也非常着急。
曲易池的视线扫过四周,自从那天吵架,这是第二次独自过来,当时顾着和她争吵,也没好好看过房间,即使常住与否,蒋小花家里从装修风格到摆设,都透着股让人温馨舒适的感觉。
墙面做成复古红,让空间看着通透还显得张扬,深色毛绒沙发,复古花纹地毯,黑白相间的茶几上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的花束一半花开,一半凋零。
客厅另一侧墙面没有做特别的设计,也没有用装饰画做装饰,甚至连奖杯墙都没砌,并不像她的性格。
没在原地逗留,他长腿一迈,往里面走,停在其中一扇关紧的房门前。
而此时,窗外的阳光扑在蒋小花的身上,她眯了下眼睛,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也微微低下头。随着“欻”一声,窗帘拉上了一半,她这才抬起眼来,已经站在陌生的地板上。
“我带你去客房。”他说。
蒋小花反应总是慢半拍,缓缓地“啊”了声,听见声音后,曲易池回头看她,她轻轻挪动脚步,直到走到他面前。
她手臂垂落在身体侧面,像是没有了生命力,而他牵起了她的手,领着她往前走。
一下子,蒋小花抬起眼睫,望着近在迟尺不那么真实的背影,将眼里情绪尽收心底,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进到客房,曲易池转身看她一眼,说:“这两天在我家休息,别乱碰东西。”但她没应声,只是一味看着他,“如果家里少了东西,你是小偷,可是你不小心出意外,我就是嫌疑犯,那时候我们真的牵扯不清。”
明明是他带她回家的,居然在他口中能整出两个案子,不亏是律师的思维。蒋小花扯了扯嘴角,万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想回家。”
“家在这里。”曲易池淡淡地说。
蒋小花手指微动,从曲易池的手上脱离,他们保持着极其诡异的距离,似朋友的疏远,又似情侣的亲密相近。顿时,她先一步转身,缓步朝床边走了过去,而曲易池正盯着她的动作,半响后,才离开客房。
同一时间,西装外套口袋的手机响起。
曲易池站在客房门口,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接通了:“Keiler,你还在美国吗?”
他偏头,看着蒋小花正坐在床边,双目空洞的望着窗外,依旧是只会呼吸的人偶,安静,沉寂。
等那头电话传来声音,他眼底情绪不明,用极其冷静的音色说着:“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两个案子要处理,现在不用管,我来做,因为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结束通话,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家门。
蒋小花不着痕迹地挪动目光,目送曲易池走远的背影,可她嘴巴翕动,其实有想过叫住他别走,留下来陪陪她,偏偏找不到一个理由。
***
近黄昏的光线从玻璃窗直射进来,眼皮感知到光亮,蒋小花在梦中醒来,映入眼帘便是陌生的天花板,再慢慢坐起身子,顺势打量着四周。
原来一时不适应她目前在曲易池家里,便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这是她睡醒后的习惯。
过了一个半小时蒋小花趿拉着拖鞋从浴室出来,一身雾霾蓝吊带睡裙。
她随意扎起的头发微湿,白净的肌肤还沾着水汽,褪尽粉墨的五官略显憔悴,身后地板沿路留下一串水印,不管不顾地盘腿坐在沙发上。
恰好。
就在走进客厅的曲易池,就这么硬生生地撞上蒋小花懵懵的视线,不雅的坐姿尽收他眼底,甚至睡裙那一点白色的布料。
半空中噼里啪啦的视线不到半秒,吓得蒋小花张皇失措地把腿放下,两只手压着裙摆坐好。
曲易池面无表情地开口:“过来,吃饭了。”
蒋小花的脚步跟随他来到餐桌,一坐下,瞅见曲易池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放上来,不可置信地说:“外卖?”
曲易池拆开塑料袋,把一盒盒外卖打开,冷声:“你在家里也不见你煮饭。”
紧接着,抬眼看她:“还刚刚洗完澡。”
蒋小花没说话,事实就是如此,她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嘴唇贴着碗边,吃了几粒白米饭。
“有没有给你经纪人回电话?”
“啊,我手机没电才关机,还没充电。”
“手机在哪?我帮你充电。”
“在房间。”
曲易池起身,从自己房间拔了充电线,再走去客房,找蒋小花的手机充电。一来一回又坐到餐桌前,她仍然蒙头扒着白饭,也没吃多少,只有一小半口的量,这让他皱了皱眉。
“你到底吃饭还是数米粒,什么实验等着你去拯救。”清冷的声音响起,蒋小花只是抬了一下眼睛,抿唇,并不打算说话。
然而他夹了一根青菜在她碗里,她轻声:“不吃,你好歹用公筷,这筷子都沾了你的口水。”
曲易池淡淡笑出声:“原来你不是盯着碗里,在盯我啊。”
蒋小花眼眸微睁,说:“我这是看,才不是偷偷摸摸的盯,待会儿还想拿放大镜看。”
“放心,筷子是新的,”他说。
蒋小花轻哼一声,或许太久没和曲易池在这样的封闭空间吃饭,虽然状态是好多了,但非常不自在起来。从钢琴房走出来直到他家里,此时此刻为止那样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可否认,看见了纽约时代广场大屏上播放着属于她的黑料,终于明白了无能为力的感受。
“曲易池。”
她放下碗筷,低头叫了他一声。
曲易池夹菜的动作一顿,便把筷子并排放在碗的旁边,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安静了一瞬,她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圈扇形的阴影。
终于抬起眼来,与他对上视线,下意识的吓了一跳,怔住了,却很快恢复了神情,缓过来,她勉强笑着说:“我不告了,我放弃上诉。”
作者有话说:
状态不好,捋捋走向。
周四休息,周五更。不好意思,宝宝们
第34章 第三十四首曲
◎登门入室了◎
柔和的灯光之下,蒋小花看着他那清俊的脸,眼眸沉到清冷,窥探不出他该有的真实情绪,那些瞬间仿佛是她独自悲悯。
她好像失去所有力气,轻声:“我没想过让你同情我,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把别人牵扯进来。”
曲易池默然,眼色瞬间沉下去。
“吱呀”一声,突然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蒋小花站起身来,然后看着他说:“我就住一晚,等天亮后,会回家的。”
随即她转身朝着客房走去,拖鞋的趿拉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特别悦耳。
“每个案子都有它的命运,我从不干涉委托人的决定,当你说出“放弃诉讼”那一刻,口头承诺是会生效的,临阵退缩的委托人我见过不少,不过半途而废倒是第一次见,所以你自始至终坚持了这么久,现在甘心了?”
蒋小花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敛下眼睫,手莫名有些抖,紧紧攥住拳头,而指甲狠狠的扎进了掌心里,这才稳定住。
是曲易池说话的声音,并非语气,淡漠到如薄冰滑过喉咙。
冰冷,毫无感情而言。
倏地,蒋小花立刻侧过身子,扬起脸,反唇相讥:“那你想我怎么样?我努力维护我的作品,我的钢琴曲,如今别人认为那些信息都是真的,我已经丢脸丢到国外,你觉得我会好受?”
曲易池眼睑微动,再启唇:“如果真的这么不舒服,你大可换个角度想不就好了。”
“重点不是不舒服,重要的是我无法忽视别人的眼光,你不是我,更不知道我有多在意的程度。”蒋小花深呼吸,咬了下唇。
曲易池冷笑:“难道你承担别人的眼光,也是你合同里包括的。”
蒋小花闻言,啼笑皆非:“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认为呢?”
她顿时陷入了沉默,满心的委屈化作眼泪蓄在眼眶,抿着唇。曲易池等不到她的答复,本想继续开口说话,但他眼角余光瞥见蒋小花偏过头,好像有颗眼泪掉下来,便让他郁郁叹了一口气,很快走到她跟前。
刚要伸出手帮她抹掉,一碰到她的脸就被推开,此时蒋小花斜睨着他,像是只露出了乳牙张牙舞爪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