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清晰,又模糊的声音不停的在她耳边说着,一群人将她围堵在中间,嘴巴张合之间,不顾是非句句对她恶言相向,一遍,两遍,三遍……
蒋小花闭着眼睛,拧着还在颤动的眉心,她猛然从睡梦中醒来,坐了起来,正当晃神的时候,觉得手指似乎被什么压着了。
她试图抽出手,却感受自己所处的环境不真实的陌生,味道也不对。随后,她呆滞机械地打量四周,最后落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曲易池身上。
这是他的房间……?
蒋小花愣了一会儿,才迟疑的掀开被子,心里一咯噔。
他的尾指勾住她的尾指。
顿时,蒋小花心里泛出不少问题,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曲易池将她从客房抱到他的房间,以及他的这张床上。
“又做噩梦了。”声音清冷,是他醒来了。
蒋小花眨巴着眼睛,奇怪地问:“又?”
窸窸窣窣的动静,他靠近,在黑暗中另一只手滑过她脸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冒虚汗,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很快,曲易池收回尾指,打开床头灯。
蒋小花眯了眯眼睛,看到曲易池递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抿了一小口,就还给他。只是视线扫了一眼那根尾指,她抿抿唇,才说:“我说梦话吵到你?”
“没有,你安心在这里睡吧。”
“那你睡哪?”
“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你倒不如好好睡一觉。”
蒋小花张了张嘴,还未出声,曲易池眉眼逼近,只好乖乖的躺下,她自己把被子盖好。
见状,他转身关床头灯,突然她又坐起来,拍拍床边,磕磕绊绊蹦出几个音,甚至还把被子掀开了一角。
“其实我不想占你的床,要不、你,上床陪我……坐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
第36章 第三十六首曲
◎“乖,别哭了。”◎
伴随着“啪”一下,房间再度陷入席卷而来的黑暗。
蒋小花双手抱住被子,微低头,忽然他的气息撞入鼻尖,不断放大。
“你究竟是怕做噩梦,还是怕我?”
曲易池声音清冷,近在毫厘的呼吸,像是蛊惑她的心跳急促。
蒋小花嘴巴微张,犹豫了一会儿,她眼眶慢慢湿润了,只是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靠自觉朝着他应该在的方向,哭着说:“他们都在骂我,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床边有一块陷了进去,曲易池的视线能清晰勾勒出她的身形,蒋小花瘦弱的肩膀,细细的打颤。
“那他们了解的你有多少?”
沉默了半晌,曲易池才启唇,带着半点僵硬的温柔:“其实我没有真正了解过你,所以你不应该哭,任何人都没资格让你哭,但我知道你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
蒋小花顿了顿,渐渐适应了黑暗,似乎能看见他瞳仁的亮光。
喉间干涩,她理直气壮地说:“对啊,你凭什么当时骂我骂得这么凶,你没资格……”
哽咽让声音几乎模糊不清:“……可是你,让我哭得最多。”
曲易池扯了扯嘴角,随即将她揽入怀中,结果怀里的人顿时放声大哭,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往下落,很快他的胸口衣服湿了一大片。
他缓缓垂眸,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即使看不清她泪如雨下,但仍然精准的抹走她的泪痕,刚想收回手,一滴泪落到他冰冷的指尖上。
“乖,别哭了。”曲易池说,“再不睡觉,我和你只能坐着干瞪眼到天亮了,我不像你,明天还要见客户。”
蒋小花唇瓣微撅:“这关我事吗,是你把我抱过来,加上乌漆嘛黑的,我都看不清你。”
曲易池在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然后轻轻捏住蒋小花的鼻子,同时她使劲擤了一下鼻涕,感觉畅通多了,就听见他蹦出两个字:“躺下。”
蒋小花撇撇嘴,也是顺从的躺在枕头上,曲易池帮她盖好被子,却察觉到一双眼睛正看着他,他便伸手覆在她眼睛上。
片刻后,他才抬起手,转身走向房间里的浴室。
照着镜子,曲易池看见胸口衣服留下一个湿湿的人脸,像极了衣服敷完面膜似的。他拧起眉头,两只手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提,整件衣服被他脱下来,显出精瘦赤.裸的上半身,长腿一迈,走进了淋浴头下方。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后,他推开门,水迹顺着肌理线条滑进衣服领口里,便朝着床边走过去。
被子里的人早已酣睡入梦,曲易池的指节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不再冒虚汗,应该是没做噩梦了,他瞥了眼另一边特意预留大半的床边,很快收回视线。
然而,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
***
真没见过有人把办公室的风格搬到家里,差点以为住进样板房了。
没人气,和这个屋主一模一样。
蒋小花站在房间门口,住下来快一周,现在才有闲心发现,完全集齐了黑灰白的装修格调。
记得他妹妹是学画画的,没教他色彩搭配吗?
要不是和他在一起过,她差点怀疑曲易池是不是性冷淡。
蒋小花伸了个懒腰,就朝着露台走去,还拨打了一通电话。
“说。”
电话那头没感情的应声,她瞥了眼备注显示,真以为在给机器人打电话。下一秒她唇角上翘,说:“我突然想吃炸鸡,你下班记得买回来。”
而此时,会议的大伙儿都齐刷刷地朝主位的男人看过去,互相打了一个眼色,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吧,曲律师居然开会时接电话?]
[何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还是女人。]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从曲易池身上移到另一个同事去,异口同声:[废话!]
曲易池看了眼腕表,淡道:“你早餐吃了没,就知道吃炸鸡,公鸡打鸣没把你打清醒?”
不知那头又说了什么,他默然,眼神突然扫视周围,吓得大伙儿避开他的目光,立即端正坐好。这会儿,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下班再说。
会议重新拉回正轨,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话题。
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了,曲易池放在耳边接通,听到那头传来的声音,惊讶:“妈?”
“儿子,我记得你有存Quella的电话。”
曲易池皱了皱眉:“有是有,但不在我现在这台手机里,存在了旧手机上。”
今天只有一些琐事要处理,花了几分钟便结束了,他提前回了一趟家。房间的书桌一个个抽屉打开,曲易池埋头翻找着,闵韵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儿子忙碌的身影。
假装严肃:“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年纪轻轻,记忆力就开始衰退。”
曲易池扬起一侧眉头:“我不是记不住,担心给你报错。”
闵韵笑了笑:“曲律师,没想到连借口都提前准备了。”
“好吧。”曲易池站直身子,半个臀部倚着桌沿,紧接着报出一串数字,嘴角淡淡勾起一抹弧度,“你打过去,试试看。”
闵韵莞尔,冲他比了个OK,又说:“前天我和你小姨陪你恩师喝茶,他依旧固执的问我,你为什么不留在英国那边?”顿了顿,她坐到床上,“说实在的,你恩师希望你接手他的律师所,你一口回绝,到现在还想叫你回去,看来我儿子挺会收买人心的。”
“妈,你这话不对吧?”
“开个小玩笑,行了,我去打电话。”
“为什么突然找Quella?”
“你小姨接了个案子,需要她帮忙,问她点资料。”
曲易池闻言,淡淡地笑出声:“你俩姐妹花,还用得着外人帮忙,妈,你最近去哪里进修了,我完全跟不上你的进度。”
闵韵轻笑:“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强强联手还不如人多好办事。”
说完,她便起身出去了。
全国著名Yuina & Anika律师事务所正是闵韵和她妹妹闵妮合伙创办的,闵家代代律师,轮到她们这一代也不例外。虽然闵韵生了一对儿女,但没想过让儿女走这条路,对于曲易池违背丈夫的意愿,不从商,而做为一名律师,她没有发表过一次意见。
她深知儿女成长到十八岁,独立个体便有独立思想,并非身为父母能阻碍,而是引导正确的道路。如果志愿无法选择,那人生又作何选择。
等闵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曲易池转身,把抽屉的东西恢复原状,却意外找到了那部旧手机。
他按了两下,仍然是黑屏没有反应,想到了应该是没电。
连接数据线才充了一会儿,旧手机的屏幕亮了,曲易池随手翻了下里面的内容,突然手一顿,那一刻涌上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当中的内容而消退。
敛去笑意,一双深邃的眸子愈发幽暗,心思却不露分毫。
***
黑色的轿车驶进芜燕路路口,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座,便说:“董事长,应该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