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勉强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小主就是我们在宫里的倚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日子过得好,只能尽心尽力地辅佐小主。”
宋杳为秋月包扎好了伤口,无意间说道:“我走不了,但你可以去寻一个新去处。总比在锦绣宫里整日蹉跎受怕的好。”
话已说出口,宋杳才意识到不妥。
她莞尔:“你瞧,我又胡说了。秋月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秋月的指尖攥进肉里,掐破了皮肉,但她毫无感觉:“放心吧,宋杳姐姐。”
这么好的宋杳姐姐,凭什么要在锦绣宫里面受人冷眼,被人蹉跎。
她值得更好的。
宋杳背对着秋月,专心地为桌子上的花浇水。
在秋月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噙着愉悦的弧度,精心布置陷阱的猎户终于猎捕到了她属意的猎物。
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娇嫩的花,一片花瓣倏然落在她的掌心里面。
宋杳淡漠地将视线移开,手指蜷缩,将那片娇嫩脆弱的花瓣给捻得粉碎。
…
皇上还是第一个召幸了李嫣熙,七日恩宠,后宫第一人,破格晋升为婕妤,未有身孕连升两级,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李嫣熙一时间风头无量,流水似的赏赐进了锦绣宫,荣宠甚至盖过了怀有身孕的婉昭仪。
婉昭仪时常借着自己身体不舒服将皇上从李嫣熙这里劫走,一来二去,两人便不对付起来。
不过这些都和宋杳没有关系。
她正在安心地睡觉。
没错,日上三竿,依旧岿然不动。
000看着床榻上的“蚕蛹”动了动,忍不住冒泡道:【杳杳,这都已经半个月了,你只和纪明修见了一面,完全没有进一步的联系了。别到时候准备行动的时候,他和苏浅若的孩子已经会叫你阿姨了。】
宋杳冒了一个头,双眼迷糊:【其实我这一个月一直都在为了任务努力。】
000:我信你个鬼啊,这分明就是没有睡醒的模样。
【今日的赏花宴就是最重要的节点。是我胡汉三闪亮登场的时候,等着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再也不用受李嫣熙的气了。】
宋杳仰头狂笑,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以致于看上去有几分疯癫:【桀桀桀桀——】
000:……
不敢再多说话了,怕被杳杳咬到。
坤宁宫。
众妃嫔围绕在一起,不停地恭维着渐渐显怀的婉昭仪。
“昭仪娘娘的肚子比前些日子又大了些。”
“是了。嫔妾听娘亲说过,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个儿子。昭仪娘娘这肚子尖尖的,里面一定是个健康聪慧的小皇子。”
婉昭仪抚了抚自己鬓间的青鸾流苏衔翠珠步摇,笑意嫣然:“皇上膝下子嗣不丰,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上的子嗣,本宫都喜欢。”
她慢慢悠悠地走着,身后跟着一串莺莺燕燕,看上去比皇后出行的气派都要大。
“哎呦。”婉昭仪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似乎才注意到旁边的李嫣熙,“原来丽婕妤也在这里啊,本宫昨日实在是身体不适,皇上是因为担心本宫,才又忽略了丽婕妤。丽妹妹可千万别耍小性子让皇上生气啊。”
皇上昨日本来宿在锦绣宫里,但又被婉昭仪劫走了。
李嫣熙被戳中了心事,俏丽的脸上一派阴云笼罩:“昭仪娘娘才是。既然总是身体不适,那就不要随意出门。省得一不小心鸡飞蛋打。”
第112章 宫斗文里恶毒宫妃的智囊大宫女6
此话一出,四面皆静。
婉昭仪美目圆瞪,不满道:“丽婕妤,你是在诅咒皇嗣吗?”
跟在李嫣熙身后的王宝林出面:“昭仪娘娘误会了,丽姐姐是关心娘娘的身子。宁阳侯府家风以直爽刚毅著称,还请娘娘不要多心。”
李嫣熙虽然娇蛮,但脑子不算太笨。
她知道自己要是顺着婉昭仪的话应下来,那就是平白背了一个大锅。
李嫣熙福身:“嫔妾可没有这个胆子。嫔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婉昭仪:“你给本宫站住!”
李嫣熙不怕婉昭仪,她有家世又有皇上宠爱。即使现在没有皇嗣又如何,她还年轻,总会怀上的。
这样一看,婉昭仪又算得了什么。
李嫣熙转身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紧接着就是众人慌乱的声音。
“昭仪娘娘!”
“啊,是血!来人啊!昭仪娘娘见红了!快去找太医!”
李嫣熙瞪大了眼睛,凝望着地上的一大摊鲜红的血迹就像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一下子忘记了反应。
她被家里人宠爱着长大,还从没有见过如此血淋淋的场景。
整个人僵在原地,两腿发软,如果不是琥珀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李嫣熙就会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了。
孩子……
婉昭仪肚子里面的孩子……
李嫣熙握紧了琥珀的手,尖细的护甲戳进了她的手腕。
“琥珀,婉昭仪的孩子?”
琥珀眼眶含泪,她强忍着手腕上的疼痛,对着自家主子摇摇头:“婉昭仪吉人自有天相,她和肚子里面的小皇子都会没事的。这件事情所有嫔妃都看着呢,不关小主的事情,小主可千万别忧心了。”
“那就好。”李嫣熙长舒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稳住了心神。
她不在乎婉昭仪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能存活下来,最好借着这个机会流掉。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皇上会因为她说得那些话而厌弃自己。
想明白了之后,李嫣熙怨毒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被人拥簇着的婉昭仪。
最好一尸两命。
太监尖细的声音高呼:“皇后娘娘到——”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在坤宁宫里出得事情,皇后怎么可能坐的住,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赶来了偏殿。
宫女将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浓重的血腥气弥漫着整个内殿,伴随着婉昭仪的惨叫,显得尤其的可怖。
皇后:“婉昭仪腹中的孩子如何?可有办法保住?”
太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地跪在皇后面前,组织语言:“这个……微臣无能,昭仪娘娘腹中的小皇子生下来便已经没有了呼吸。”
皇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婉昭仪生下了一个死胎!
“张太医,本宫记得婉昭仪的龙胎一直都是你在看护的,怎么突然就保不住了?”
张太医重重地磕了个头:“微臣无能。”
“但微臣仔细观察了小皇子,发觉皇子脖子处有大片大片的青斑,是婉昭仪在孕中过于惊惧忧虑的缘故。所以微臣斗胆请问皇后娘娘,昭仪娘娘孕中可否与人争执,受到刺激,导致胎相不稳?”
婉昭仪身边的大宫女突然从内殿里面冲出来,跑到皇后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求皇后娘娘为我家娘娘做主,求娘娘为皇上还未睁开眼看看父皇就夭折的小皇子做主。”
皇后脸上看不出神色,只沉沉点了点头,示意那宫女将冤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且大胆地说,让本宫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婉昭仪有孕期间出言不逊。”
李嫣熙眉头重重一跳,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心间。
果然那宫女接下来的话就是——
“奴婢状告锦绣宫丽婕妤对我家娘娘出言无状,这才导致小皇子出生便夭折!”
李嫣熙指着宫女,怒道:“荒谬!”
“本宫从来没有想要对婉昭仪腹中之子下手!”
那宫女不依不饶,挺直了腰杆直直地盯着李嫣熙:“那还请丽婕妤解释一下,今日在赏花宴上是不是对我家娘娘大放厥词,有诅咒皇嗣之嫌!”
“本宫没有——”
“丽婕妤还要再狡辩吗?在场的妃嫔娘娘皆可以为奴婢作证,您当时指着我家娘娘说不要随便出门,以防鸡飞蛋打之类的话,难道还能作假吗?”
李嫣熙无法反驳,她当时赌气才说得这些话,谁知道会被这个宫女抓住小辫子来当作证据。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自己是被当成了替罪羔羊。
皇后扫了李嫣熙一眼,语气威严:“苏选侍,你说呢?”
苏浅若没想到自己会被皇后第一个点到,她福了福身,恭敬答道:“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当时在旁边躲懒,并没有听到丽才人说了什么。”
皇后挑眉,苏浅若是这一届妃嫔里面容貌最出挑的一个,但直到现在也没有侍寝。
自从皇上开始临幸妃嫔的时候,她就一直告病,现在陆陆续续已经告病了半个多月了。皇后也没想到在今日的赏花宴上居然还能见到苏浅若。
一直安静的林才人突然出声:“启禀皇后娘娘,嫔妾知道事情的原委。”
皇后眸子轻睨,落到林才人身上,眸底划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