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鹤生还没想清楚凌府怎么会有兔子,见它在吃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杂草,便派高郃去膳房拿了些青菜过来。
凌鹤生怕惊扰它只是慢慢的走过去,注意到兔子的后脚上拖着一条细长的铁链,毛发浓密又白白的还带着香味像是被人养着偷跑出来的的。
兔子原先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草丛里觅食,只有圆滚滚的兔尾巴对着凌鹤生扭来扭曲。
凌鹤生伸手把它从草丛里拎了起来,身子悬在半空中。
“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
兔子眼神呆呆的盯着凌鹤生,嘴巴还砸吧砸吧的吃着一长截的叶子,直到把叶子都吃完了以后,倏然眼睛一合,脑袋垂了下去。
凌鹤生神色闪过一丝诧异。
“死了么?”
随后抬起食指轻碰了它还竖起来的两只长耳朵。
“……不过耳朵露馅了。”
“下次记得注意。”
凌鹤生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瞬却被一道震惊的声音打断。
“少爷你怎么能虐待兔子!属下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
凌鹤生一回头发现高郃吃惊的看着自己,他却沉默着懒得解释。
凌鹤生倏然想到了姜婉枝,若是她在这,一定早就站出来替他解释了,那样他也不用如此忍受高郃的怀疑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了。
高郃见到凌鹤生做了这种事情还一脸平静淡定的模样,手中提着的一菜篮的青菜顿时“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神色恐慌起来。
“少爷你怎么……这也太恐怖了……”
凌鹤生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将装死的兔子放在了地上,捡了一块掉在
面前的青菜放在它嘴边逗了逗它,平静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凌鹤生其实很不喜欢多说无用的话,也根本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或是评价他,他对这些都无所谓,觉得熟悉他的人自然会明白。
有时候姜婉枝甚至还会跟他打趣,说他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吗?
凌鹤生摸了摸兔子毛茸茸的脑袋,眸色渐深。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多么重欲,而且欲壑难平,贪得无厌。
高郃怔愣一瞬,还是有些不相信:“那、那公子是在干嘛?”
“无事。”凌鹤生继续拿着菜叶逗了逗兔子,只见那只兔子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吃起了白菜。
“原来没死啊!属下还以为……”高郃神色再一次怔住,随即语气带着歉意道:“抱歉啊少爷……是属下误会你了。”
高郃回过神来连忙弯腰把地上的篮子提起来,捡起白菜叶子放到了兔子面前:“难怪我说少爷怎么会突然要生青菜?属下可是把膳房的青菜都提过来了!”
凌鹤生知道兔子吃不了这么多,于是挑了几片新鲜的白菜叶留下,其他的让高郃又全都送回去了。
兔子依旧砸吧砸吧嘴吃的白菜叶,凌鹤生闻到它身上的香味只觉得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却没有多想。
兔子吃的还剩了一片叶子便吃饱了,紧接着就往他面前跳过来,抬头仔细嗅了嗅他的手,随后又跳进了一点,继续嗅着什么。
凌鹤生垂眸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兔子的鼻子轻蹭到愣了一瞬,却没有拿开手,只是顺了它的意。
但也很快怀疑的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却是十分不解。
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虽然姜婉枝说过他身上有一种清新的冷香,但为何他自己闻不到。
……枝枝?
凌鹤生想到这倏然反应过来了,他说怎么这个香味如此熟悉,这不就是枝枝原来那个香囊的香味吗?
他记得上次宴会过后,枝枝便再也没有找到香囊,所以这兔子应当是凌玉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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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枝拉着小白出凌府时为了缓解路痴的毛病刻意没找其他人指路,最后在自己的坚持不懈下,经历一系列的东弯西绕后,终于走到了凌府门口,却在出府时碰上了凌玉。
凌玉看到姜婉枝时十分诧异:“枝枝怎会出现在凌府?是何时进来的,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今早一直待在我竟没看到枝枝。”
若是从正门进的话,好像要先经过他的住处才对。
姜婉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不是啦,我是从鹤生那边翻墙进来的,因为方便一些,而且也不会被人撞见说闲话。”
凌玉闻言很快便笑着释然:“原来是这样。”
随后凌玉的视线很快扫了一眼姜婉枝身后的小白:“不过枝枝去找鹤生只是为了接小白吗?”
姜婉枝点点头:“嗯,鹤生院子里的桃树死了,心情不好,我就没有打扰他了。”
姜婉枝说着伤心的垂下头,语气中还有些气愤:“好生生的桃树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定是某个人搞的鬼,不然桃树不可能一夜之间死掉的,若是让我知道了是谁弄得,我一定要……”
姜婉枝说着倏然抬眸对上了凌玉那双含笑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眼眸,忽然间怂了一下。
凌玉见姜婉枝的神情明显怔愣住了,语气比往常要更温和,却让人感觉带着冷意。
“……枝枝方才说要把那人如何?”
姜婉枝不知为何突然间感觉后背发凉,却仍是克服那种怪异的恐惧,温吞道:“那就……罚他给重新种一百颗桃树……”
凌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眼底笑意更浓:“我还以为是什么惩罚,不过只罚他种一百颗桃树也太轻了,罚他种一片桃林如何?”
姜婉枝觉得凌玉这话哪里怪怪的,却琢磨不出来,只是随意应了声好。
她也没再多想,毕竟这无论是一百颗桃树,还是一片桃林都应该是赔给鹤生的,与她无关。
“那便说好了。”凌玉顿了一瞬,又问道:“枝枝出府后有什么计划吗?例如,要去哪里玩,要见些什么人?”
姜婉枝没多想拿出袖子的地图拿出来:“都不是,我打算骑着小白把京城转一圈,熟悉熟悉路线!”
凌玉怔愣一瞬,漆眸中闪过一丝警觉,很快恢复平静:“枝枝要熟悉路线是为何?”
姜婉枝后知后觉说漏了嘴,神色瞬间一僵,内心十分慌乱,结巴起来:“熟、熟悉……”
总不能说是她为了熟悉路线跑路吧……
姜婉枝掩饰性的干笑一声:“……就是单纯的熟悉一下,防止再出现上次迷路那种情况让玉玉你们担心。”
凌玉看她那副神情便隐约料到了什么不止这么简单,却是露出来一个信服的笑容:“确实很有必要,枝枝总是这么迎难而上。”
姜婉枝心虚的移开视线,想着若是祖母看到了定会觉得她又到处乱晃,但是到玉玉眼里就是迎难而上了。
“玉玉还真是不管我做什么都能夸起来呢……”
第35章 原来他们之间关系不好……
凌玉低头自嘲的笑了下:“虽是如此,枝枝不也不喜欢不是么?”
姜婉枝将要反驳,却瞬间意识到她此时说的“喜欢”含义或许跟凌玉不是同一个意思,两个字卡在喉咙迟疑着最终没有说出来。
凌玉原本听见她声音期盼抬眸,却在她的迟疑中眸光一点点的暗淡,又失落的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角度:“……果然。”
姜婉枝心中犹豫和内疚不断涌动着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认真道:“抱歉玉玉,我伤你心了……”
若只是朋友间的含义她是十分喜欢的,可若是其他含义,姜婉枝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委婉拒绝。
两人沉默了片刻,凌玉神色冷了些,抬手不经意的慢慢抚过她的脸:“那枝枝喜欢什么样的呢?我都可以。”
凌玉平时经常骑马拉着粗糙的缰绳,又或是练剑,指腹带着薄茧,抚过她脸时有些不舒服,姜婉枝下意识躲了下却还是没有躲过。
姜婉枝睫毛不由的颤了颤,眼神茫然懵懂的看着他,似是不解他为何会突然这样,结巴道:“……我还、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小娘和爹爹曾对我说找个一刻也不舍得分开的人就对了。”
凌玉闻言沉默下来,相顾无言。
姜婉枝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安慰拍了拍他的肩:“玉玉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着急想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为凌家延续香火。”
“而我是当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我觉得此事不必如此心急,或许你日后再碰到心仪的女子呢?”
凌玉欲言又止。
姜婉枝见到后一副“我懂你”的模样,继续道:“我自然知道你们的确可以三妻四妾,但是若是碰上心仪的女子定也是不忍心她受委屈做妾的对不对?所以说不要如此着急嘛。”
“……”
凌玉听了这些头都大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我……”
“好啦好啦我都懂。”姜婉枝想到了什么,继续安慰道:“玉玉不是还要参加科举吗?要是成了状元郎,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