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见姜婉枝过来了,便躲在她身后,在她耳边委屈道:“枝枝你快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姜婉枝见她这幅模样心软起来,一手抱着小黄,另一只手抽空牵着她,随后朝着对面几个侍女笑道:“相处的时候发生点小摩擦很正常,各位阿姐不要生气了,改日我请大家吃荔枝如何?”
那几位见她这么说话瞬间将气压下去,随后纷纷退下了。
姜婉枝带着泽兰回院子收拾房间,整理一个下午,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只听见姜夫人派人来唤她去赴宴了。
她出府时黛姝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马车到凌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很快便到了,走进去时凌家人早就已经在正堂候着了。
姜朗他们进去的时候两家人便已经交谈起来,姜婉枝走在最后,抬脚踏进正堂里便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唤她。
“枝枝总算来了。”
姜婉枝一进去便见到了乌栖笑着朝她招手。
“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姜婉枝抬眸看过去,发现另一侧的席位上只坐着凌玉一人,凌鹤生的位置是空空的。
甚至连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而凌玉正从容的拿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喝茶,在撞上她的视线后笑了笑。
与日里不同,这只是与旁人无异般客套的笑。
姜婉枝将以为要保持距离时,只见他倏然张嘴一字一顿无声的说道——
坐、我、旁、边。
第8章 明显刻意的在拖延婚事
姜婉枝走到了乌栖身边,凌云归正坐在她旁边,礼貌的打过招呼。
乌栖看着姜婉枝笑意渐浓,随后又皱眉不满的抬手拍了下凌云归。
“成天瘫着脸不怕吓到枝枝,小时候就是因为这样枝枝才一直不敢来凌府玩!”
凌云归牵住乌栖的手,脸色这才稍稍柔和一些,问她有没有吓到。
姜婉枝连忙摇头打圆场。
凌鹤生也时常冷脸,其实她在凌鹤生身边待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乌栖热情的邀她坐在旁边。
姜婉枝摇摇头:“伯母我还是和玉玉坐一起吧。”
“不知玉玉觉得怎么样?”
她说完回头朝凌玉那边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青年视线偏下,正紧盯着她被乌栖牵的那只手。
注意到姜婉枝的视线后不过一瞬,凌玉便回过神抬眸笑起来。
“嗯,当然好啊。”
“也罢。”乌栖毫无察觉,闻言便没再勉强她,松开手。
姜婉枝见那边的位置空了这么久还未出现,不解道:“伯母,鹤生呢?”
“鹤生今夜身体不舒服,现在在房间休息恐怕不能过来,不过晚饭已经命人送去了。”
姜婉枝觉得很奇怪,分明今早还没事,晚上便生病了吗?
她走到凌玉身旁坐下,担忧的皱眉看着那个空席位。
凌玉冷不丁的开口:“枝枝。”
“嗯?”姜婉枝回神看他。
一旁温文儒雅的人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的牵住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她白皙的手背。
“再想什么?”
此时菜已经上了几道,凌玉说罢便给她夹了块鹅肉:“这是你喜欢吃的,过了这么久,尝尝味道如何。”
姜婉枝看见鹅肉后眼睛一亮,无意识的挣脱开他的手,拿起筷子尝起来,含糊道:“谢谢玉玉,很好吃!”
凌玉收回手:“合你胃口便是好的。”
姜婉枝吃完随即在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肉放到凌玉碗中,又夹起一块肉转身刚准备给凌鹤生,倏然才想起来凌鹤生不在,愣了下又自己吃了。
她吃过后觉得有些噎便又倒了杯果酒,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小口,入口酸甜,酒味很淡,便仰头一饮而尽了。
姜婉枝刚想再喝一杯,却听见乌栖和黛姝讨论起了两家的婚事,心中开始忐忑起来,正低头想着什么,忽而视线里出现了一方白净的帕子,她一抬眸便撞上对方含笑的眸子。
凌玉递给她一个帕子擦嘴,语气极其随和。
“枝枝说好今夜给我的答复呢?”
姜婉枝咬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与他们两人而言,将来本就要成家,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这门亲事无论最后落到他们中谁的身上无疑都是锦上添花,他们根本没有有理由拒绝,更何况是娶到熟悉的人,在众人眼里本就是门当户对的,日后相处起来定会和谐融洽。
可是她也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她只会觉得成亲这件事
变得恐怖起来。
她其实不希望伤害到他们,但她更不想委屈自己。
“能不能再多给我两天的时间考虑……”
蝉衣姐姐说若她此时提出退婚,两家人只会认为是她一时的头脑发热,因此她只是想借此机会拖延些时间,若她此时不说清楚,只会让凌玉会错意,她不想伤害凌玉。
凌玉收回帕子:“枝枝觉得呢?”
“好吧……”姜婉枝咽了咽唾沫,表情凝重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玉玉你人真的很好……”
“?”
凌玉听到这话瞬间抿平了唇角,第一次看她的眼神里很受伤。
姜婉枝看出来他脸色突然间变得很差,再次解释:“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与玉玉无关,玉玉一直都做得很好……”
不是,她还没提退婚的事他怎么就先伤心了?
姜婉枝不忍心再说下去,两人僵持了良久。
对方沉默半晌,声音在喉咙处压抑太久有些哑。
“……所以枝枝是要选他对么?”
姜婉枝懵住了。
不是她要选谁?!
她不是在说退婚的事吗!
她回过神刚要反驳,话到嘴边却被乌栖打断了。
“枝枝,我与你母亲商定将成婚的事定在你及笄后的两个月如何?”
姜婉枝勉强的笑:“可是人选还未定,会不会太早了?”
乌栖道:“枝枝小时候不是整日都喜欢粘着凌玉吗?若是你们两情相悦,伯母给你做主!既是定了娃娃亲,他们两人从小被我养的干干净净,枝枝大可放心。”
“伯母……我还没想好。”
乌栖见姜婉枝一脸为难便没再强求:“也罢,还有这么长时间,不急于这一时,再看吧。”
姜婉枝短暂的松了口气,却发现一旁的凌玉脸色还是极差,又将侍女刚端上来的一盘糍粑极其舍不得的一点点推到凌玉桌上,小声道。
“玉玉……我的也给你。”
青年垂下墨眸盯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下颌线绷紧。
“枝枝不是心悦于鹤生吗,为何不直接说要同他定亲,还是在顾及我的面子?”
姜婉枝还从未仔细想过这方面,思索了许久才开口:“玉玉和鹤生与我而言都是很好的家人,我没有那种想法。”
凌玉怔愣一瞬,脸色缓和过来。
他差点以为……
不过倒是明显刻意的在拖延婚事。
他松了口气,抬手拦下她的动作:“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也没有生枝枝的气,这糍粑留着自己吃吧。”
姜婉枝盯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无异便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随即又嘱咐道:“不过玉玉答应我要是真的有事就直说,一定不要憋在心里面。”
“我能有什么心事?”凌玉恢复淡定的模样:“枝枝应该知道,与他相较起来,我有多听你的话。”
姜婉枝收回端着盘子的手,夹起一块糍粑递给凌玉后自顾自的吃起来,忍不住一口气吃了三快后就被一旁的人收走了盘子。
“诶!玉玉我还没吃够!”姜婉枝见盘子快要被端走了着急忙慌的用手抓了一块。
“糍粑粘滞难化,不可一次食用过多,枝枝难道忘记因为贪吃痛过多少回了?”
姜婉枝委屈看着他:“可是我已经好了。”
“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词。”凌玉见她的神情又夹了一块糍粑给她:“最后一块。”
随后将盘子递给一旁的侍女让人端下去了。
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以为拿走她就吃不到了吗?
她边嚼边思索着膳房是在哪个位置,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便立即道:“玉玉我想如厕。”
凌玉当即招来两个侍女。
姜婉枝连忙摆手“就在凌府里面有什么不放心,而且我会武功,不会出事的,玉玉就放心吧!”
“……也好。”凌玉摆手让人退下了。
姜婉枝当即快步走出正厅,正想尾随方才那个侍女走到膳房去却发现外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面前只有一条长廊,她便开始顺着廊道走。
走了一段路后出现了分叉口,姜婉枝便跳到了临近的屋檐上,观摩着该往那边走,只觉得左边的建筑物好像有些熟悉便又跳回地面,往那边走去。
走了许多分叉口后,一直走到一个的庭院面前,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