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_吃猹的瓜皮【完结】(16)

  “哎!不用!”江澜音又掀开胭脂,往自己的颧骨处重重压了两下道,“就这样挺好的。”

  朱嬷嬷皱着五官急道:“我的小祖宗,这像什么样子啊!晚上掀开盖头,要把将军吓跑么?”

  江澜音转了转瞳眸,心想,吓跑才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朱嬷嬷拿着帕子走回来,江澜音赶紧抬手遮住脸道:“嬷嬷别擦!将军他......喜欢这样的!”

  “什么?”

  朱嬷嬷握着帕子的手一顿,将信将疑道:“当真如此?”

  江澜音使劲点了点头道:“是的,您还记得我前些日子偷溜出门时穿得那件衣服么?”

  “郡主是说,那件被将军府错送来的衣物?”

  “是啊!”江澜音放下手分析道,“嬷嬷您想,那些衣物都是好料子,大小也与将军的身形合适,想来一定是他的衣物。前些日子杜管事还特意将它们取了回去,可见将军一定是很喜欢它们的。”

  朱嬷嬷迟疑了一瞬:“这季将军的喜好,竟是这般独特么?”

  江澜音肯定地点点头道:“很显然,季将军他喜欢艳丽的。”

  朱嬷嬷端详了一下江澜音,看着她抹得色彩缤纷,但依旧很显姿色的面容,顿了片刻,又抽出两只蝶戏花的金簪,插进了她的发髻中。

  “对对对,还有那个,也一起戴上!”

  江澜音指了指桌上嵌着硕大东珠的金簪,银翘犹豫地看向朱嬷嬷,在得到点头认可后,按着江澜音的指挥,为她簪了满头珠花。

  珠光宝气的江澜音,转动自己沉甸甸的脑袋,满意地对镜欣赏。屋外突然一阵响动,她偏头看向屋外道:“银翘,你去看看怎么了?”

  过了片刻,银翘抿着唇角回来道:“郡主,是降香,她在屋外吵着要见您。”

  江澜音笑容微敛,垂了眼睑吩咐道:“让她进来。”

  降香踉跄着奔进来,看到端坐在妆台前的江澜音,立刻扑跪到她的身前哭求道:“郡主!奴婢知错了!求求您不要打发走奴婢!让奴婢继续跟着伺候您吧!”

  江澜音没有说话,任由降香拽着她的裙摆啼哭不休。

  朱嬷嬷想要上前拉开降香,江澜音则悄悄给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降香偷偷斜眸瞟向四周,只见屋里的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活。江澜音也一直闭着眸端坐着,任由朱嬷嬷她们为她梳妆打扮。

  哭了许久也无人心软搭理,降香这会终于有些慌神。原本高低起伏的哭嚎开始转为低沉的呜咽,一直稀疏滴答的泪珠,也逐渐由雨点化为悬瀑。

  江澜音低头瞥了眼降香紧张颤抖的双手,等到朱嬷嬷替她整理好最后一缕鬓发,挥手缓声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朱嬷嬷与银翘留下。”

  降香有些慌乱地看向四周,等到人都退了出去,她才发现江澜音正盯着她攥着嫁衣的手。

  手指猛然一松,降香看着神色冷淡的江澜音,心中忐忑不已。

  “郡主,奴婢知错了!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知错了?说说,你错在哪?”

  见江澜音搭话,降香赶紧往前跪了两步道:“奴婢不该自作聪明去表现自己,然后胡乱替主子出主意!”

  “哦?你替你家主子做了什么?”

  “奴婢不该擅作主张准备暖炉煨香,更不该逾矩推荐梅香......”

  “你没听懂么?”江澜音浅笑打断道,“我问得是,你为‘你家主子’做了什么。”

  降香的抽咽倏然一顿,颤着睫羽看向江澜音,对上她寒凉的视线后,猛然俯身磕头道:“郡主!奴婢真的没有二心,是一心一意对您......”

  “朱嬷嬷。”江澜音冷声交代道,“降香是我入宫后,太后派来身边照顾的。如今她心不在此,还是劳烦您将她交于太后吧。”

  朱嬷嬷瞥了眼地面上的降香,低头应声道:“是,待今日吉时后,老奴便带着她一同回宫。”

  “不......我不要!”明白回了宫自己定然是讨不了好,降香匆匆磕头求饶道,“郡主,奴婢错了!但是奴婢真的没有另投他主!奴婢只是想帮帮您和傅相,您对傅相有意......”

  “胡说什么呢!”朱嬷嬷抬手掴了降香一巴掌道,“舌头不会用就别用了,来人!”

  降香顾不得捂脸,拼命磕头求饶道:“奴婢胡言乱语!奴婢该死!郡主,奴婢说实话!是傅相交代奴婢,让奴婢好生照料您,偶尔向他透漏些您的近况,但是别得真的没有了!奴婢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您!”

  江澜音垂了眼眸慢慢询问道:“傅相交代你如此,你便做了?”

  “奴婢该死!奴婢贪财!”降香低着头哭泣道,“因为傅相只是让奴婢留心您的饮食起居,也未有其他什么逾矩之事,奴婢觉得您对......总之,奴婢一时心动起了贪念,所以这才应了下来!奴婢知错了!”

  江澜音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说说,你收了多少好处?”

  “这......”降香支吾了片刻,低头小声道,“每月百两......”

  见江澜音眼神渐利,她又赶紧求饶

  道:“但是那千两纹银,奴婢一分钱都没花,全部都送回了老家,由爹娘收着!奴婢这就退回去!”

  千两?竟是一年前就开始了?

  江澜音十分诧异。

  前世,她一直以为这些年是她对傅棠单相思,正是琼花宴一舞引得了他的注意,这才有了求旨赐婚。

  前些日子回想过往,她只当是傅棠念着秦舒荷,这才一舞心动,在她身上寻找着青梅的影子。

  可从最近的事情来看,傅棠早便知晓她的心意,还在她身边插了眼线,这些都与她先前所想不符。

  所以傅棠究竟是为何要在她身上下这般功夫,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秦舒荷,那他为何那么恨她,以至于亲手毒死她后,还要刨了她的坟墓?

  “郡主,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江澜音自沉思中回神,看了眼满面泪水的降香,半晌后摇头道:“我不会再留你。”

  降香刚要磕头,江澜音拦住她道:“但是念在你跟在我身边多年的份上,过往我不再追究。”

  “朱嬷嬷。”

  “老奴在。”

  江澜音扯出自己被降香攥在手心的衣摆道:“劳烦您替她在宫中安排一个好去处吧。”

  朱嬷嬷顿了一下,轻叹一声应下道:“郡主仁厚,老奴明白了。”

  朱嬷嬷抬手唤来屋外的守卫,很快便将松了一口气的降香拉扯了出去。

  府外爆竹声响,将军府的迎亲队伍到了街口。

  “哎哟,快快快,时辰到了,快把盖头拿来!”

  头顶微沉,一片亮红围了满目。

  江澜音被人拥着出了门,行至门口时,她倏然想起道:“银翘!记得把那两坛子酒带上!”

  余光自盖头下扫到被拎起移动的酒坛,江澜音轻轻松了一口气。

  什么都可以忘,但这两坛子宝贝可不能忘!

  江澜音任由左右牵着行走,心里开始盘算起晚上的对策。

  *

  被赵深强行晃了一路,行至新房门口后,季知逸轻声叹气道:“好了,这里没人看了。”

  “太可怕了!”赵深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酒气道,“这些人真是不要命的喝!照他们那种灌法,今晚谁还回得了房?林将军也是!说好了给您挡酒,结果自己先喝了个烂醉!幸好荣老板有先见之明......”

  “好了,他们是客,我们本就该好好招待。”季知逸望了眼灯火通明的新房问道,“我让你备得吃食在哪?”

  “这呢!都是热乎的!”

  季知逸接过食篮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等会若是有人来,拦着点。”

  赵深俯身扬眉道:“好嘞!将军您放心,一定不耽误您的好事!”

  季知逸瞥了一眼道:“想练剑就直说。”

  “不了不了,您早些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赵深扶着剑溜得飞快,季知逸散了散自己身上沾染的酒气,提着食篮正步走进了房屋。

  灯火摇曳,坐在床上打盹的江澜音猛然惊醒。

  她轻轻撩动盖头瞥向四周,这才留意到身旁的婢女已经全部退了出去。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自己偷掀会盖头放放风时,头顶倏然一轻——

  光线一亮,她与季知逸对视得猝不及防。

  季知逸盯着圆睁着双目的江澜音许久,半晌后才错愕地低头,掩着唇轻咳了一声。

  俩人愣愣对视了片刻,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季知逸从一旁端过合卺酒礼貌道:“......请。”

  江澜音垂眸看了眼酒水,双手接过道:“......谢谢。”

  季知逸:“......”

  俩人不大熟练地挽起袖摆交杯而饮,收走酒杯后,坐在床沿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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