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晚上该撑着了,到时候又该睡不着觉了......睡觉!
摸着肚子的江澜音猛然一顿,她怎么把晚上睡觉的事情给忘了!
“倒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辛辣的食物,往后我会让厨房调整口味。你若是有什么喜欢吃的,明日就让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去告诉杜管家。”想起江澜音刚开始想吃又犹豫的模样,季知逸又补充道,“你有什么想法便直说,府里你只管随意。”
季知逸瞥了眼已经燃堆成山的红烛,起身建议道:“时辰不早了,今日便早些休息吧。”
他瞥了眼铺整红艳的床铺,犹豫了一下回头道:“今晚我......”
“等等!”江澜音从桌边取回被遗忘在一旁的酒壶道,“酒还没喝完。”
季知逸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江澜音这个时候还念着酒。
江澜音摸过酒杯赶紧斟了满杯,然后塞进季知逸手中,拉着他坐回桌边道:“妾身听说夫君甚喜此酒,特意备了两壶,请夫君品尝!”
季知逸看着手中的酒杯顿了片刻,随后将酒杯置于鼻尖处轻摇道:“醉茗楼的七日醉?”
江澜音赶紧点了点头道:“是的,醉茗楼中的七日醉近日被一位商客全包了,只剩下这两壶,也是妾身托老板娘让对方割爱转让的。”
为了办这次婚宴,醉茗楼的七日醉基本被他要了来招待客人。季知逸轻轻晃了晃酒杯,一双墨瞳蕴着微光道:“你......那日去醉茗楼,便是为了买酒么?”
“是,夫君快试试,喜欢么?”
季知逸垂眸不语,唇角不觉微微上翘,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澜音抱着酒壶坐在一旁希冀观察道:“怎么样?”
酒香淳冽,但是入口全无辛辣,温润入喉。
季知逸愣了一下,倏然想起自己今夜宴席上喝了一晚的“特调七日醉”,随后明白过来,不禁笑意更深。
荣老板倒真的是费尽苦心了。
“怎么了?”江澜音掀开瓶口嗅了嗅,酒香浓烈没什么问题。
季知逸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酒甚好,劳夫人费心了。”
“是么?那便多喝几杯!”
江澜音一连斟了几杯,季知逸端坐在桌前,顺从地一杯接着一杯。
这是她打听了他的喜好,特意买于他的酒。
季知逸眸中光亮,只觉这换了配方的“七日醉”比以往喝过的所有酒,都要更加醇香浓烈,令人沉醉。
两壶很快便见了底,江澜音紧张地观察着坐得端挺的季知逸,内心一片焦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醉意都没有?
最后一杯饮尽,季知逸看着对面轻皱眉头的江澜音,心中一片困顿。
她为什么这个神情?
江澜音抱着酒壶晃了晃,皱紧了眉心嘀咕道:“不是说是最烈的酒么,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是假的?”
江澜音的声音很小,但是季知逸的耳力却是极佳,听到她的嘀咕,他也不禁僵了一下。
荣霜偷偷换了酒,若是让江澜音知道,他又该怎么解释?
季知逸慢慢抬手点上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缓缓晃了晃脑袋。
留意到季知逸的动作,江澜音怔了一下,随后赶紧放下酒壶凑到他的身边道:“夫君你怎么了?”
季知逸不擅长撒谎,侧肘硬着头皮装道:“没事,这酒酒劲太足,有些头晕。”
“这样啊......”江澜音眉头轻扬,紧绷的神情顿时松了不少。
江澜音没再说话,季知逸也只得继续演下去,闭着眼眸不再出声,俨然一副醉酒昏睡过去的模样。
红烛摇曳至尾端,江澜音见季知逸许久都未有动静,起身轻摇唤道:“季将军?”
紧闭眼眸的季知逸:“......”
见人没有丝毫反应,江澜音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盯着撑手沉睡的季知逸看了
片刻,转身从床铺上抱下一床被褥,披盖在他的身上轻声道:“对不住啊!”
替季知逸裹紧了被褥,江澜音轻手轻脚地回了内室。
看着珠帘外的季知逸,犹豫了一下,还是裹着所有的衣物,将穿着鞋袜的脚置于床沿,然后蜷成一团,缩卧在床铺上。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累了一天的她便陷入了沉睡。
红烛燃尽,火苗跳动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珠帘轻轻晃动,原本扶额醉梦的季知逸,眼神清明地挽着被褥望向了床铺上蜷成一团的江澜音。
他看了看穿戴整齐抱臂蜷缩的江澜音,把被褥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将人抱挪出一个舒适的姿势。
睡得香甜的江澜音寻到暖源,裹紧被子滚进了床铺深处。
季知逸盯着裹着被子也依旧蜷缩成团,看起来没什么安全感的江澜音,神色复杂地叹了一息,半晌后他才轻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骗子啊......
第12章 收获的是人身自由,丢……
江澜音一早是被温热的空气闷醒的。
她扒拉开裹在脸蛋周围的被褥,探着脑袋看了眼垂落在一旁的艳红纱帘,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半阖着眼坐起身,打了个呵欠,怔愣许久后,江澜音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揉得褶痕道道的绸缎礼服,拍了拍被褥一脸茫然。
她昨晚有盖被子么?
穿着绣鞋的脚露在被褥外,好在是新鞋,昨天也没落地走多少路,鞋底还是比较干净的,床铺上也没弄上什么脏痕。
江澜音慢慢挪下床将床铺收拾平整,看着空荡的房屋,好半晌才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季知逸呢?
她在外屋转了一圈,屋内并没有季知逸的身影,倒是阳光透过门户落入室内,将她的身影在地面拉得纤长。
江澜音逆着光看了片刻,倏然转头看向了桌面上记录时间的刻漏,随后瞪圆了双眼——
竟然已经是辰时了!
江澜音匆匆对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拉开房门小跑着奔了出去。
新婚第一天,本该卯时起床去祠堂祭拜先祖的,她竟然一觉睡到了辰时!
银翘也不知道来叫醒她!
初春时节,晨风穿院而过,吹起了江澜音的裙摆带着阵阵寒意。
她抱臂搓了搓手心,这才留意到院里除了簌簌风声,还有利器破空的铿锵之声。
江澜音疑惑地寻声而去,看到石桌空地旁利落舞剑的季知逸,怔愣半晌后,慢慢坐到了石桌旁。
季知逸似乎并没有留意到一旁的动静,江澜音撑起下巴看着身若游龙的季知逸,不禁慢慢出起了神。
大概是习武之人的体格都很好,在这冬雪初化的时节,季知逸只穿了一件黑色劲衣,袖口并未用束腕规规矩矩的束紧,而是随意地挽在了小臂处,随着手腕转动发力,不常见光的白皙手臂上筋肉隆鼓。
季知逸本就身形修长挺阔,一袭束腰劲装更是衬得他腰窄腿长。行伍之人的武艺是多年征战,在敌手中磨练出来的,与宴席上耍把式一样的剑舞不同,一招一式苍劲有力,带起阵阵肃杀之气。
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在她还没被送进上京前,她倒是经常闲坐在塞北的家中,观赏父亲带着兄长晨起舞剑。
一招一式就和季知逸现在所舞这样,没什么太多的花哨样式,就是干净利落的挑刺劈斩,但看得人忍不住心血沸腾。
怔愣出神间,一股疾风倏然刺向耳旁,江澜音下意识地偏头一闪,利剑自耳畔一尺外擦过,萧萧风声随后而止。
剑锋离耳畔距离尚远,不躲也不会伤着分毫。
缩了脖颈的江澜音尴尬地坐直身,季知逸收回剑夸赞道:“反应很快。”
江澜音仰头看向立于对面的季知逸笑道:“要命的事情当然反应快!”
热源兜头而下,江澜音摸了摸突然落于肩头的貂裘,将自己有些寒麻的肩膀裹紧道:“妾身不冷,夫君只穿了件薄衫,还是赶紧披上衣服,免得着凉。”
季知逸看着手指已经绕上领口系绳的江澜音,顿了一下笑道:“夫人说得是,早上确实有些冷。”
“嗯?”江澜音正在系绳的手一顿,琥珀色的瞳眸轻轻飘动,捏紧了有些灌风的领口干巴巴道,“妾身倏然想起,夫君刚刚练完剑,身上定然是出了汗的,若是披上衣服只怕也是粘腻不适,还是先回屋泡个热水澡更为妥帖。”
她就是和他客气一下,他怎么还真不客气啊!
季知逸盯着裹紧貂裘不松手的江澜音,片刻后弯了弯唇角道:“夫人建议得是,屋外寒凉,也莫要在此久坐了。”
季知逸放下手中剑,伸手勾上了江澜音脖颈处的系绳。
细绳与领口处的毛边交缠,手指冻得有些僵麻的江澜音,方才试了几次也没有将它整理好,这会有人代劳,她倒也不客气,扬起脖颈任由季知逸替她整理。
毕竟是合作伙伴,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