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_吃猹的瓜皮【完结】(22)

  文华月此话一出,文二夫人和文郦秀的神色顿时一僵,文二夫人白着脸一句话也未应出。

  好半晌后,文郦秀先反应了过来,顺着文华月的话低首道:“姑母说得是,若有这等情况,旭儿定是会护着他馨儿妹妹的。”

  文华月点头笑道:“是了,规矩大体识得便是,但是书不可少读。唯有心思用在圣贤书上,才不会成了那些每日听信坊间流言的无知妇人,到时候一堆规矩都学成了摆设,反倒给自己平惹了祸端。”

  文二夫人听明白了文华月的点拨讽弄,脸色青红交织道:“娘娘说得是,妾身明白了。”

  “行了,哀家也乏了,你难得进宫一趟,和郦秀一同去转转,说说话吧。”

  这会下了逐客令,文华月也不好单留江澜音一个人聊天,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道:“哀家给你和知逸备了些东西,待会让朱嬷嬷给你送去。你这几日辛苦,哀家便也不留你了,你好生歇息,养好身子。过几日再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是。”

  江澜音跟着一同退了出去,文二夫人今日挨了训斥,江澜音和她道别时,她也只是铁青着脸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见皇后与

  文二夫人离开,江澜音轻声叹了口气,没想到文书馨尚且是个小糯米团子,家人便已经算计起她的婚事。

  江澜音立在园中望了望季知逸离去的方向,道上清冷,季知逸还没有回来。

  江澜音在周围逛了逛,想要寻个坐处等他,倒是听到角落处一阵喧哗。

  “殿下,这......这不妥啊,奴才这就去跟您重新拿套衣服可好?”

  “不行!本宫就要你身上这套!快脱下来!”

  墙角避阳处,深冬残雪还未融化,古树之下积雪成堆,和一旁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倒是相似。

  圆鼓鼓,挺着小肚子,盛气凌人。

  江澜音不禁皱了下眉头,真是倒了霉,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小霸王。

  跪地的小太监瞧见了江澜音,抱着希望呼喊行礼道:“奴才见过宁乐郡主!”

  见自己被发现,江澜音也没了办法,只得上前行礼道:“澜音见过太子殿下。”

  小太子昂首睨了江澜音一眼,气音哼了一声,指着小太监继续道:“快点,把你的衣服给本宫脱下来!”

  小太监为难地哀求着,眼神求助地看向一旁地江澜音。

  江澜音没有办法,只得心中叹气,扬起笑容道:“不知这个小太监犯了什么错,殿下何以要他的衣物?”

  太子指了指一旁的雪人扬声道:“本宫的雪人怕冷,要他的衣服取暖!”

  小孩子想法天真奇异,江澜音笑了笑劝道:“原来如此,只是殿下取了这小太监的衣服,他在宫中行走便不方便,不若这样,澜音这有一方帕子,将它赠于雪人披上如何?”

  太子看了看雪人还在犹豫,江澜音相哄道:“小太监的衣服色彩单调暗沉,恐是殿下的雪人也看不入眼。”

  太子看了看江澜音手中的帕子点点头道:“你,给它披上。”

  江澜音顺从地将帕子围在了雪人的脖颈处。

  太子歪头看了一下道:“太小了,还不够!”

  江澜音顿了顿,抬手招呼银翘道:“把你的帕子也拿来吧。”

  两块帕子也只围了半边,太子皱眉道:“还不够!”

  江澜音想了想,准备让银翘再去取几块帕子,太子盯着银翘看了片刻道:“你,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它穿上!”

  银翘怔愣地看向江澜音,随后朝着太子求饶道:“殿下,奴婢的衣服脱不得啊!”

  “有什么脱不得的,不过是一件衣物!”小太子指了跪地的太监道,“她不脱,你替她脱!”

  “郡主!”

  银翘慌张地看向江澜音,江澜音皱眉看向太子道:“银翘乃是女子,殿下此举未免太过折辱人了。”

  “你废话什么!不过是个攀枝的虫,轮得到你和本宫这么说话么!”

  小太子年龄不大,脾气倒是惯得不小,抬手就准备推蹲在雪人旁的江澜音,江澜音往侧边一闪,小胖墩便撞向了树干,古木摇晃,枝上积雪顿时簌簌砸落!

  江澜音抬手遮于头顶闭了眼,等了片刻只听得小胖墩的尖叫和雪砸东西的沉闷声。

  没有感到一丝凉意的江澜音,睁开眼看着细雪纷纷,抬头一望,上方是绘着墨竹的油纸伞面。

  她诧异地回头看向身后,月白腰封,碧玉环佩,视线上移,正对上傅棠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

  傅棠执伞倾斜,挡下了仍在簌簌而落的积雪,随后拢起眉头看向一旁已经低了头神情怯怯的太子,眉目含霜道:“殿下前日罚抄还是不够多么?今日竟又是这般胡闹!”

  傅棠伸手递于跌坐于地的江澜音,江澜音看了眼那只修长纤瘦的手,撑着地面自己爬了起来。

  今天真是倒霉,晦气精一个接一个!

  第15章 “傅相,你的称呼错了……

  纵然是太子,但是在犯了错见到自己的师长后,也依旧是会非常单纯的害怕。

  傅棠的视线一直紧锁在自己爬起来,然后拍整裙摆,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的江澜音身上,伸出的左手蜷了蜷,慢慢收回,隐入了垂落的袖摆之中。

  傅棠垂眸敛下了情绪,随后斜眸,严肃地看向了低头不敢言语的小太子道:“殿下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太子,这会就如被拔了彩羽的战败公鸡,低着头怯声道:“本宫......元安不该让这些奴才脱衣服给雪人穿......”

  傅棠神情未变,冷着脸继续问道:“为什么不该脱?”

  太子愣了一下,掀起眼帘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傅棠的脸色,见他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和之意,抿了抿唇又低头更小声道:“因为......因为天寒,脱了他们的衣服,他们也会冷,而且,衣衫不整,旁人看了,也会有碍观瞻。”

  听到太子的回答,江澜音清理衣裙的手一停,眉头不觉自敛,随后抬眸看向了心虚害怕的太子。

  小太子圆鼓的瞳眸微微颤动,面上有烦躁,有惧意,但唯独没有悔意。

  一想到这样一个犯错不知错的孩童,将来会成为建梁的君主,江澜音心下一片唏嘘。

  身侧呼吸微沉,江澜音和太子一同斜眸看向一旁执伞抬眸的傅棠。

  雕刻精致的五官在白玉般的面容上分布的恰到好处,江澜音盯着傅棠无甚表情的面庞,却依旧从细微的变化里感知到了一些情绪的阴沉。

  浅薄的下唇微敛于内,江澜音的视线自傅棠低垂的唇角处划过,讥讽之色自眸中一闪而过。

  看过傅棠发疯的一面,这会再看他端得这副隐忍君子模样,江澜音心中不禁冷哼。

  傅棠慢慢往前踱了两步,将手中竹伞递于江澜音道:“春寒料峭,江姑娘还是莫要与这微雪较劲了。”

  微风斜过,细雪碎末粘于发鬓,湿意自脸庞洇染,江澜音这才发现原来一直飘落的并非古木积雪,而是不知何时又偷溜回来的春雪。

  傅棠的话倒是给双方找了面子,可江澜音偏偏不想给他这个台阶,低首立于原地,对于傅棠的好心关怀充耳不闻。

  等了许久也不见江澜音有动作,傅棠盯着她看了片刻,将伞递于一旁的银翘道:“为你家姑娘执伞。”

  银翘犹豫地看了看身旁的江澜音,傅棠也不再等她们主仆二人反应,径自将伞柄交到了银翘手中:“拿稳。”

  银翘懵然地接过伞,傅棠瞥了眼依旧不语的江澜音,眼睑半落,转身往太子身前走去。

  “郡主。”银翘也不明白江澜音对待傅棠的态度,为何突然有了这般大的变化,握着伞遮于她的头顶贴近道,“雪水伤身,咱还是遮着点吧。”

  江澜音搓了搓有些湿凉的手臂,抿了唇没有说话,但立于伞面下的身子,也没在向外挪动。

  见江澜音不再抗拒,傅棠一直低垂的唇角,慢慢收回一线。

  “殿下,可想清楚自己究竟所错在何?”

  傅棠端立于太子身前,太子仰头与他对视,在看到他熟悉的挨罚前常见的神情后,匆匆低头委屈道:“元安知错,傅老师,我去给他们道歉!”

  太子瘪着嘴转身便要去给小太监道歉,傅棠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道:“道歉不只是一句‘知错’,殿下还未说明自己犯了什么错。”

  太子回头看向指尖用力的傅棠,片刻后红了眼哭出声道:“本宫已经说了!也答应道歉了!老师为何不肯原谅本宫!”

  太子昂着头泪水蓄了满眶,一旁的小太监俯下身慌张地掏出巾帕为他擦脸,却被太子一巴掌拍歪了手。

  “殿下。”傅棠低头看向他道,“他是谁?”

  太子看了眼一旁瑟缩的小太监,没好气地偏头道:“本宫的贴身奴才。”

  傅棠没有说话,太子顿了顿又收了脾气缓声道:“是小冯子。”

  “他叫冯宁,是东宫的掌事太监。”傅棠看了眼低首颤抖的冯宁道,“他的姓名、职分,殿下明明很清楚,缘何却唤不清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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