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_吃猹的瓜皮【完结】(38)

  见林越他们已经走远,江澜音轻轻推了推提醒道:“走吧,林将军他们已经走远了。”

  江澜音快步跟了两步,又鞋尖贴了地面点了两下脚尖,季知逸看着她的小动作若有所思。

  王夫人是个细心之人,为她们安排的房间已经先一步燃了暖炉。来得路上,江澜音便已经困顿得合了眼,这会暖意席卷,她刚挨了床便陷入了沉睡。

  一觉醒来,江澜音眯了眼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依着习惯唤道:“银翘,帮我倒杯茶水!”

  桌边陶瓷清脆碰响,不一会,温热的水杯递到了她的手中。

  盹着神慢慢饮完一杯茶水,长长喟叹一声后,她倏然睁圆了杏眼,转头看向了身侧递来水杯的人!

  季知逸已经重新洗漱换了身轻便劲装,江澜音盯着还伸着手等着收走空杯的他,双手奉回茶杯,弯眉尴尬道:“不好意思,忘记银翘不在这了。”

  “无妨。”季知逸单手握回茶杯,提了茶壶问道,“还要么?”

  江澜音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要!谢谢!”

  一连喝了两杯水,江澜音忍不住轻轻冒了一嗝,季知逸放了茶壶,从旁端了一盆热水放置脚榻上。

  江澜音探头看了看那盆深褐色还带着浅淡中药味的热水,不禁疑惑道:“这是什么?”

  “泡脚的药水。”

  “嗯?”江澜音仰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季知逸,季知逸解了自己的束腕挽袖道,“脚上冻伤若是不及时养好,往后年年都会难受。这里面放了活血化瘀的草药,等会再搓药油敷上膏药,过几日便可恢复。”

  季知逸挽好袖子看向半揽着被子还在怔愣的江澜音,蹲下身仰头看向她道:“水备好已经有些时候了,待会该凉了。”

  “......哦。”江澜音掀了被子慢慢抽起自己的罗裙,冻得红肿的脚趾难耐地动了动,她挪到床缘将脚泡入水中低缓道,“你怎么知道我生了冻疮?”

  “不确定,只

  是看到你入城时走路姿势不大自然,后来看到你鞋面的湿痕,猜想应该是这几日沾了寒水。”

  季知逸伸手准备入盆,江澜音却慌忙一缩脚,双手推按了他的肩膀道:“不用!”

  人没推动多少,自己倒是险些跪下了床。季知逸快速抬手扶稳了人,江澜音热了脸拒绝道:“我自己来就好。”

  季知逸盯着神色羞赧的江澜音看了片刻,慢慢收了手点了点头。

  见季知逸起身离开,江澜音不禁松了一口气,泡了片刻觉得足底生热火辣,她缩了双足于床榻,却又被趾头的胀热瘙痒磨得拱了眉。

  季知逸转回身时,看到的便是抱着膝头气鼓了脸的江澜音。

  她提了裙摆,盯着自己泡得泛红的双足,蹙着秀眉,抿了唇腮帮圆鼓。贴在锦缎上的圆润脚趾不断伸张活动,充分彰显着主人内心的愤愤无奈。

  季知逸托着药盘勾了勾唇角,坐至榻边安抚道:“冻伤刚开始是会胀热瘙痒,搓了药油按摩穴道,再敷上药便可缓解许多。”

  江澜音探了脑袋望向季知逸身边的托盘,她抽了抽鼻翼撇了嘴道:“那碗油油的稠乎乎的是什么?”

  季知逸看着她因嫌弃而皱成一团的五官道:“蛇油。”

  “啊?”江澜音猛然一缩双足,将自己挪进被褥里道:“谢谢,不用了。”

  看着倏然孩子气的江澜音,季知逸修眉轻动,墨色的瞳眸里也漾起了笑意。他屈指轻敲碗壁诱哄道:“塞北天寒,将士们时常冻伤,唯有此药,疗效绝佳。”

  见江澜音犹豫未动,他故意放低了声问道:“不痒么?”

  本来足下就痒得难受,季知逸的低声轻问,倒是助长了痒意,直接挠到了心底。

  她慢慢掀起被褥探出足尖,抓着眉头看向那碗蛇油道:“真的很有效?”

  “嗯。”季知逸端了油碗问道,“自己来?”

  江澜音的眉头顿时更紧,连带着嘴角都耷拉了下来。她慢吞吞地伸出手,犹豫了几次也没摸着碗壁。

  季知逸低头笑出了声,将油碗放回托盘,伸手扣了江澜音探在被褥外的足踝搁置自己膝头,干脆利落地搓了药油,温热着手贴了上去。

  “哎,不用......”

  “你来?”

  拒绝的话在喉头滚了一圈,江澜音咽回了话谄媚笑道:“不用这么细致,将军只管随意。”

  季知逸偏头看向拉了被褥仰躺回床的江澜音,只见她露在鬓发外的两只耳朵烧得通红。

  他抿了唇低头挑眉,眸中笑意恰似正午灼阳。

  因果循环,她先前捉弄他的,如今自己也尝回来了。

  挺好。

  第26章 被觊觎的珍宝

  搓药油按摩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但是季知逸却觉得他是给自己抛了一个深坑。

  紧扣在衣领下的脖颈红热难受,他用炙热的掌心按压着自己不住搏动的筋脉,掌心中还带着柔嫩细腻的触感余韵,扣在耳根后的指尖倏然收紧,他闭目挥去那只搭于掌心堪堪一握的玉足影,抵着闭合的门板缓缓舒出一口热气。

  半晌之后,季知逸轻声一叹,转身却见阶下立着一道清雅身影。

  傅棠揽着银白狐裘静立于院中,工笔白描般的眉眼轻抬相对,季知逸的心头顿时杂味横生。

  世家玉养出来的傅棠,清冷矜贵。俊秀的容貌,傲然的身骨,惊世的才华,傅棠就如一块润琢的玉石,显然要比他这块荒野劲风削摧出的烂石,更加与她适配。

  季知逸低眸看了眼傅棠手中,他赠于江澜音的那件银白狐裘,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慢慢捏紧。

  傅棠垂眸平息方才听到屋内呢喃声语时的妒火,勉力提了提唇角,克制平缓道:“季将军,傅某特来向郡主道谢。”

  “傅相客气,应是季某去向傅相道谢才是。”季知逸拱手俯身,随后抬眸谢道,“多谢傅相搭救内人。”

  墨色的瞳眸中情绪翻涌,季知逸紧紧盯着阶下的傅棠,神色冷峻凛冽。

  傅棠拾级而上,季知逸立于阶上寸步不移,直至傅棠缓步至前,他才垂眸微眯道:“内人已歇,傅相改日再言吧。”

  季知逸拦截的意思非常明确,傅棠凝眸对视,片刻后他松开隐于宽袖下攥得青白的手,递出搭于手臂上的狐裘浅笑道:“如此,那便劳驾季将军将这件衣物归还于郡主,并代傅某转达谢意。”

  季知逸看了眼这件先前裹挟在傅棠身上的狐裘,盯着神色宁和的傅棠,慢慢接过它,搭于自己的臂弯回以笑道:“季某会替傅相转达,傅相大病初愈,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傅棠笑了一声转身而下,身后的季知逸却又倏然出声问道:“傅相,若一人不识珍宝而冷置于阁,旁人取之珍之,此人何颜以觊觎?”

  傅棠的身形一定,转身望向阶上神情冷厉的季知逸,眉眼间温色退却道:“不识?既是珍宝,何以不识?惟是珍爱不敢易取,不料却遭旁人窃之。”

  “窃之?”季知逸厉着瞳眸缓步而下,行至傅棠身前轻笑道,“既未取,不曾属,何来窃?”

  “既然是珍宝,本就该珍藏于身侧,既然让旁人先珍而走,那便说明此人与珍宝无缘......”季知逸掀眸一笑道,“傅相,你说是不是?”

  傅棠紧眉一视,片刻后缓了神情微笑以对道:“季将军说得是,珍宝遭人先取,这是此人咎由自取,但不见得是与之无缘。”

  “有时镜花水月,露水情缘,这珍宝不见得只存一库。”傅棠迎上季知逸骤然寒凉的目光道,“无缘先得,自难相守,若如此......傅某定取之。”

  说完,傅棠后退一步,颔首施礼道:“傅某需启程回南乡了,季将军留步,我们......上京见。”

  傅棠敛了神色转身而去,季知逸伫立于原处,半晌后他回头望向房门紧闭的屋舍,面对傅棠时的傲然自信,一瞬之间荡然无存。

  *

  “都老老实实跪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县令派来的班头带着衙役一一核实着劫匪们的身份,林越翘着二郎腿坐在暖阳之下,一边给季云姝削甘蔗皮一边审问道:“你方才说你们都是住在云集山的猎户?”

  “是是是!小人不敢骗大人!小人名龚海,是周阳云集人,祖上三代都靠打猎为生,这次实在是因为南乡疫病封城,断了生路,这才无奈做了劫匪,小人现已知错,还请大人饶命啊!”

  龚海被缚跪在地哭嚎不止,林越皱了眉俯身威迫道:“闭嘴,再嚷嚷就直接断了你的舌!”

  龚海的哭声骤然一止,林越看向一旁擦汗的王县令道:“王大人可有核实他们的身份?当真是你们周阳人?”

  王县令瞪了眼身侧的周主簿,抖着袖子将户籍册递上前道:“是......这些人的确是周阳人。”

  见林越翻看户籍,王县令赶紧解释道:“但这些人都常年活动于云集山,在监管上难度便增了许多,这......这何时落草为寇,下官也着实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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