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_吃猹的瓜皮【完结】(5)

  “嗯?真的打算什么都拒?”

  季知逸点头肯定道:“嗯。”

  “啊,好遗憾,我还以为能和你做邻居呢!我们家隔壁那座园子规模够大,我与茗之私下打赌,说是陛下若是封赏,十有八九会为你择那处做府邸.......”

  幽深小道上又是一阵脚步声,林越低头看了一眼唤道:“喂!你不是今日门口当值么!现今离岗所为何事?”

  抱着崭新大氅的将士抬头望向亭子,看到趴在栏杆处的林越,匆忙俯身行礼道:“回林将军的话,江姑娘的衣物沾了脏污,末将奉程将军之令,去库房为江姑娘寻一件新氅衣。”

  听到回答,季知逸也起身上前,低头看向对方怀中揽着的衣物眉心一蹙道:“不妥。”

  “是有些不妥。”

  林越盯着那件军中统一款式的厚重大氅道:“虽然这是崭新的,但是乌漆嘛黑的颜色,浓重的皮料味儿,且不说和这佳人配不配,就算咱建梁对于男女大防没得那么严苛,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披着这一身让人看到,少不得也要被议论几句,搞得不畅快!”

  季知逸没说话,林越看了眼校场摸着下巴嘶声道:“但是今日这风,江姑娘怕是抵不了多少时候啊!”

  本就是隆冬时节,空旷的校场内北方呼啸而过,鼓得江澜音的宽大衣袖,于身后猎猎作响。

  江澜音本就纤瘦,经这强风一吹,看身姿倒是随时可成“飞仙”。

  这么吹回去,估计太后又要多叹一宿气了。

  季知逸想了片刻,转身取过放于石凳上的包裹,精准抛入那名将士的怀中道:“告诉江姑娘,这件新氅衣是林将军欲送于家中小妹之物,无甚不妥,请她安心穿用。”

  这名小将士入营不久,而季知逸每年唯有除夕之际,方才回京朝拜,所以他并不相识。

  今日季知逸不打算参宴,只随意穿了身季云姝为他准备的影青色锦衣,常年行伍锻炼出的肃杀气削了大半,再配上那张俊朗的面容,倒是像极了世家大族精心养育出的温玉公子。

  小将士只当他是林将军的某位少爷好友,俯首应道:“公子放心,末将一定一字不落地传达。”

  虽是不曾上过战场的小兵,做事倒是伶俐快速。

  不一会的功夫,已经捧着衣服交送到了江澜音的手上。

  江澜音看着小将士送来的雪白貂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衣物披上,眯眸望向远处隐隐露出亭檐的矮树林问道:“林将军尚在亭中?”

  “是,林将军正在会友,此时尚在亭中。”

  听到林越是在会友,江澜音觉得也不大适合过去当面道谢,只得朝着亭台的方向,礼貌福身谢礼。

  “会友?什么朋友啊?”

  听到程青辰的问话,小将士挠挠脑袋摇头道:“回将军的话,末将不识,大概是某位大家公子吧,挺俊的。”

  “哦,那估计是沈家的那位三公子,沈茗之。他俩一向玩得好,今日琼花宴,他大概也入宫了。”

  听到琼花宴,想起自己已经耽搁了不少时辰。这会身子暖和过来,力气恢复了不少,她看向程青辰问道:“鼓便用这类即可,不知双剑可有稍细适舞的?”

  “嗯......我想想。”

  程青辰沉吟了片刻,看了眼一旁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将士道:“有,新兵入营时需锻炼一段时日,他们用的练习剑倒是更细更轻。”

  程青辰走到侧处的一个兵器架旁,指了指架子旁的一叠短剑道:“就是这种!”

  剑身朴素,体量看起来倒也是细长轻便。

  江澜音挪步握柄道:“此剑甚好,今日多谢将军相助。”

  “江姑娘客气了。”程青辰摸着后颈有些不好意思道,“倒是没想到江姑娘还会舞剑。”

  “算不得会舞,只是年幼时跟着家父囫囵吞枣练过几式,全是花把式。”

  程青辰赶紧殷勤道:“江姑娘谦虚了,江大将军所授,又怎会是什么花把式......呃。”

  话音未落,刺耳的一道锵鸣倏然响起。

  江澜音勉力托着剑柄涨红着脸十分尴尬道:“好像还是......有些沉。”

  程青辰被这实在的“谦虚”弄得有些发蒙,亭台内趴着栏杆张望的林越倏然喷笑道:“我还以为这位大将军之女,这些年在宫中是刻意藏了些本事,等了

  半天,原来娇芙蓉真真就是娇芙蓉。”

  季知逸望着校场神色微滞,片刻后不满地看向一旁的林越道:“林越,一声将军,不只是敬语,也是责任。提刀本就是想要护得故园满香,稚语和乐。既是如此,吾等应愿芙蓉娇。”

  林越的笑容敛收,面上满是羞愧。

  季知逸看向校场中还在尝试提剑的姑娘道:“而且,她也不是芙蓉,而是一株被强行挪入园林中温养的麒麟花。”

  她的风采,他曾见过。

  第3章 若是嫁给他,应该会是……

  江澜音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荒废一个人所需要的时间竟是如此短暂。

  手臂自剑身上方拂过,江澜音盯着这柄一臂长短却更是窄细的铁剑,抿着唇角,着实笑得有些艰难。

  见江澜音的神情有些不对,程青辰赶紧出声安慰道:“这剑是给营中将士用的,自是更加坚实笨重,别说江姑娘你!我当年初练时,提得也是十分吃力!”

  江澜音垂眸笑了笑,程青辰快速地摸了把后脑勺道:“你别急,咱们这别的不多,就是兵器多,总有称手的,我这就去给你找!”

  “不必了,多谢程将军好意。”

  “没事!一定还有!江姑娘,你稍等啊!”

  没等江澜音再拒绝,程青辰已经奔着另一边平日存放兵器的库房跑去。

  “姑娘,您究竟是为何要寻这些东西啊?这些与您今日的舞似乎也并无什么关系。”

  银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澜音选好的那面牛皮鼓,低沉的鼓音说不得难听,但与轻扬优美也是相距甚远。

  她先前见过江澜音练舞,她家姑娘舞得跟仙女下凡似的。

  江澜音平掌轻轻抚上鼓面,粗糙坚厚的牛皮紧紧绷于鼓架,掌心相触之处,力感顿生。

  “银翘,你说太后想要的福,是什么样子的?”

  “那自然是身体康乐,延年益寿!”

  说完,银翘又挠了挠耳鬓,摇摇头犹豫道:“也可能是金玉满堂,天伦享乐?”

  “你说的这些,是常人之想。”江澜音屈指轻敲鼓面道,“而太后是想常人之想。”

  银翘被江澜音的话绕得发晕:“什么意思,不都是想么,有什么区别么?”

  江澜音按住鼓面,直起身笑道:“当然有区别!总之,我有新的想法了,今晚我要换一支舞。”

  “姑娘你不跳先前准备的‘呈祥’了么?现在换舞,是不是有些仓促?”

  月余之前,太后便有意让江澜音在琼花宴上以舞助兴。为此,江澜音特地编排了这支舞,和司礼坊的舞姬合了好些时日。

  如今琼花宴将开,江澜音却突然决定换舞,银翘实在是想不大明白。

  横竖都是献舞,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改换一支连舞具都难凑齐的舞?

  “既然献舞是为了让太后高兴,自然还是该献一支她更喜欢的舞。”江澜音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们去和程将军告辞吧,今日也麻烦了他许多。”

  “江姑娘!你看看这个合适么?”

  程青辰持着两柄细长竹剑回来,江澜音伸手接过,看了看青绿竹剑削整平利的边缘,望向程青辰有些讶异道:“程将军刚刚削成的么?”

  “不是我,是林越的朋友看到咱们在这边试剑,然后折了两枝利竹削的。”

  江澜音摸到竹柄处的一道刻纹,辨认了片刻问道:“林将军的朋友......沈家三公子么?”

  “不是。”

  程青辰回忆起刚才隔着假山遥遥瞥到的那抹高挺身影:“我也不太熟,林越好交友,大概是他刚结识的某个新入京的少爷公子吧。今年的琼花宴规模比往年都要大,太后也有意让各家的夫人公子入宫见见。”

  程青辰说到这里时,语气骤然一弱,望着眼前的江澜音,突然开始变得吞吐犹豫。

  “那个......不知道江姑娘觉得我......如何?”

  寒风吹不出变化的麦色肌肤,这会大片漫起了红晕。

  连江澜音身后的银翘都看懂了程青辰的神情,低着头后退了几步,为两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先前江澜音只当程青辰是个热心肠的好儿郎,而方才在营前,程青辰的热情关怀让她隐隐有了些猜测,这会人已如此明显,江澜音自然也不是傻子。

  校场的风轻轻吹起江澜音的衣裙,连带着周遭的嘈杂声,也一并吹散了开来。

  程青辰屏息凝望着眼前静美的江澜音,红着脸磕绊道:“我......我知道我不是很优秀,论家世、职位、长相,都算不得突出,但......但我......”

  “程将军何以如此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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