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音不禁愣了一下,最近季知逸确实时常闷在书房中,难道是塞北那边有什么变故么?
思索了片刻,想起厅里还有其他人,她提了笑容有些为难道:“今日赶得不巧,正好将军有其他事务,具体礼事,还得两位妹妹稍等一会了。”
“无妨。”一旁的礼官赶紧行礼道,“来时陛下已有交代,二位姑娘是入府随侍将军的,一切从简。”
江澜音斜眸看了眼对面脸色不大好看的魏关月,神情微有为难道:“如此不大合适吧?”
“无甚不可,夫人尽管放心。”礼官拱手施礼道,“人已送到,一切皆已完成,奴才还需回宫复命,便不在此叨扰了,先行告辞。”
礼官紧张地擦了擦额首上的汗水,季知逸不在,反倒是让他松了口气,生怕季知逸突然反悔,将人全扔了出去,他回去也不好交差。
江澜音也明白陛下他们这是见好就收,会意一笑道:“如此,便不多留了。杜管事,麻烦你差人送送。”
有了江澜音的话,杜管事这才上前塞了一份钱袋于礼官,礼官匆忙推手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平日里最喜拿礼的人,今日连连推却,只想着抓紧时间离开将军府,免得拖久了又生变故。
杜管事差人相送,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个守门小厮与江澜音和两个新“姐妹”。
只是这两位新姐妹的脸色着实都不太好,江澜音轻咳一声,温声客气道:“两位妹妹一路辛苦,不如我们先选好住处,入屋休息休息,待将军事了,再与两位妹妹相见。”
江澜音的语气和气温婉,魏关月的面色缓了不少,但是依旧说不上多好,只勉强牵了嘴角应付道:“一切听姐姐安排。”
宫里来得那位舞女倒是很殷勤,她暗暗瞥了眼身侧的魏关月,腰身轻动,袅娜行礼道:“奴婢软香谢过夫人,一切听夫人安排。”
声音如莺鸟轻啼,江澜音不禁多看了两眼。不愧是司礼坊出来的人,又美又娇,真是赏心悦目。
江澜音抿唇走神了片刻,随后拂了衣袖起身道:“如此,我便先带两位妹妹去选住处。”
行至门口正好遇到杜管事回来,江澜音看向他笑道:“杜管事回来的正好,我现在要带两位妹妹去寻住处,你也一同前去,她们选好何处,就交由你来安排。”
杜管事眉头微动,谦逊应声道:“是,老奴谨听夫人安排。”
跟在身后的魏关月眉头一皱,想着江澜音定是要安排她们住得偏远,本想理论几句,但想起临出门前恭亲王的交代,又只得忍了回去。
江澜音带着一行人前往东苑,待行至一处空旷阁楼处介绍道:“这里边是将军的住处,平日里将军也在此处处理事务。西头还有几间空屋,也无人居住,两位妹妹可去看看是否喜欢。”
闻言,魏关月和软香一同看向不远处的阁楼,随后怔愣起来。
本以为江澜音会给她们塞至离季知逸十分偏远的住处,没想到竟是直接带到了东苑。
见两人都在眺望阁楼,江澜音看向一旁的杜管事眨了眨眼,杜管事会意上前道:“将军一般都在塞北,只偶尔回京时才会住于府上。将军一向不喜繁杂之物,所以东苑的环境便冷硬了些。”
魏关月和软香顺着杜管事所指方向望去,邻近阁楼的小院面积不大,一眼往去构造也的确是十分简陋,只院中几棵孤零零的绿树,看着着实有些寒碜。
住惯了庭院的魏关月秀眉轻拢,就连软香神情也有些微嫌。
江澜音将她们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笑了一下温和道:“西苑那边主要是客房,条件上则要好上许多,但是那边离将军的住处稍远,考虑到两位妹妹应当是要和将军亲近些,便先带你们来看这边的住处了。”
已经做好坐冷板凳的软香不禁喜出望外,她也很是会看脸色。今日见了杜管事对江澜音的态度,明白将军府上下甚是听从她的话,十分识趣地堆了笑,准备上前说些好话,与江澜音拉近关系。
然而话还没出口,一旁的魏关月已是先一步含羞道:“姐姐考虑如此周到,妹妹甚是感激,多谢姐姐照顾,既然如此,关月便听姐姐的安排,就选那间......”
魏关月的手刚指向离阁楼最近,环境最好的那间屋子,身旁的软香忽然一声低叫。
魏关月本就看不上舞女出生的软香,对于与她一同入府,算得平起平坐的她,满腹不屑。
这会见她失礼,面上也是挂了讥讽:“妹妹这是做什么,此处乃是将军住所,何以大呼小叫......啊!”
魏关月倏然一叫,紧跟着捂了唇颤抖着退了两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魏关月与软香一同颤抖后退,江澜音低头浅笑,随后敛了笑意顺着看去,先是面上一惊,随后以袖掩唇,故作定神的样子道:“杜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杜管事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抬手唤来不
远处指挥两人搬动麻袋的小厮道:“怎么又出了岔子!”
见到江澜音也在一旁,小厮匆忙行礼道:“不知夫人在此,惊了夫人!”
“无妨。”江澜音放下袖子轻瞥了眼麻袋中淋于地面的血迹道:“今日这又是什么情况,不是已经提醒你们小心些了么?”
小厮无奈地擦了擦面上的汗水道:“回夫人的话,先前的提醒已经交代下去了,但是这个,是前两日新进府的小丫鬟,不懂规矩!今日洒扫时,竟然擅自进了将军的院子,这才中了院中的机关,被竹箭扎成了马蜂窝!”
软香闻言惊呼,江澜音瞥了眼她吓得失色的花容,重新抬袖掩唇,调整了下神情,努力蹙眉道:“早已说过,将军的住所乃是府中重地,四周机关重重,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怎得就是这般不小心!”
江澜音刚叹息完,杜管事立即接话训斥道:“我昨日才叮嘱过你们,将军近来住在府中,不仅是园中机关,四周的机关也皆已开启,没有特殊交代,一律不得靠近!你们都当耳旁风么!这都是这个月第五个人了,若是传出去,旁人怎么想我们将军府!”
“夫人息怒,管事息怒!奴才一定小心处理,不会让旁人发现的!”
“这不仅是小心处理的事情,重要的是人命。”江澜音放了袖摆愁叹道,“若是他们家中人看到他们这般惨相,心中不知有多难受。”
杜管事无奈行礼道:“夫人恕罪,是老奴疏忽了。请您放心,老奴待会便召集所有人再强调一番,定然不会让惨相再生。”
江澜音望了眼还在滴血的麻袋,撇过头挥手道:“罢了,好好安抚他们的家人,抬下去厚葬吧。”
“是!”杜管事回头吩咐道,“赶紧把尸身抬下去!地上的血也清理干净!”
江澜音低落了片刻,随后一惊,似乎终于想起了身后的两位姐妹,交握紧了双手尴尬道:“府中管理疏忽,让两位妹妹受惊了。”
软香缩在一旁倏然回神,颤了声害怕道:“这......这是尸......么?”
江澜音牵强一笑没说话,只尴尬地点了点头。
软香瞪了眼看向四周,抖着手指向四周道:“这......这附近都,都有机关?”
杜管事接话道:“此处乃将军住所,自是需要重防。不过姑娘放心,只要不乱走乱碰......应当是不会碰着机关的。”
“应当?”软香看着地上的血迹紧张道,“难不成还有别的可能才触发机关?”
“当然不会。”江澜音适时接话道,“机关是为了防外人,当然不会随意触动。只是......”
江澜音顿了一瞬温声道:“只是这机关乃是将军命人所制,究竟在何处,如何触动,我们也不太知晓,所以难免会有人把握不住方圆范围,一不留神就跨进了区域。”
见魏关月和软香都白了脸,江澜音笑着安慰道:“两位妹妹莫怕,平日里若是在院中住好,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软香看着地上逐渐干涸的血迹,连忙摆手道:“夫人,奴方才想了想,此处乃将军住所,虽然夫人厚爱多有照顾,但是奴不能不守规矩,越矩住于此处!奴还是去西苑更加合适!”
江澜音迟疑了一下,魏关月望向不远处的阁楼,咬唇片刻终是顺声道:“软香妹妹说得有理,姐姐厚爱,但我们......不能没有规矩。”
江澜音瞳眸微低,片刻后轻叹道:“如此,那便依两位妹妹吧。”
她偏头看向杜管事,唇角不禁上扬起来。
真是两个懂事的“妹妹”啊!
第42章 同房时间分配
“那淋了一地的红色液体是什么?血?”林越斜倚着墙面,半掀了木窗向院外眺望着。
站立在暗处的季知逸收回视线,转身坐回桌前轻轻嗯了一声。
“真是血?”林越讶异了一瞬问道,“那个袋子里是什么?看体积可不小......”
林越眯眼仔细看了看麻袋的形状,半晌后紧眉低喃道:“倒是有些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