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_吃猹的瓜皮【完结】(59)

  自宴会之后,季知逸便没有回过主屋,江澜音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自在,换衣服时也比以往方便许多。

  可今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在的快乐少了许多,心里反倒是闷了不少。

  心中烦闷也睡不着,江澜音在空落落的屋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端了桌上的果盘,坐到了庭院中的石桌旁。

  先前每天一早,季知逸便会在院中练剑,那时也不觉得这个庭院有多空旷,这会晚上独自坐在此处,廊下的灯笼轻摇,地面上的光影昏暗跳动,江澜音倏然发现,这个庭院竟然也挺宽阔的,还有些冷清。

  江澜音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袖衫,无聊地搭着桌檐,随手拿了盘中的橘子剥了起来。

  一连吃了五六瓣后,她才觉出橘子有些酸,蹙着眉将手中剩下的橘子放置一旁,静了半晌后,她才撑起下颌仰头望向了西苑的方向。

  高立的廊檐将远处的景遮了严实,漆黑的夜空更是将仅剩的那点屋顶也吞了个干净。

  江澜音眺望着墙头也没收回视线,只怔怔地望着西边方向,陷入了沉思。

  这个点,季知逸应该已经忙完去了西苑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先去了魏关月那边。

  按理来说,软香比魏关月晚进门,论身份,她也比魏关月更低,季知逸明日再去软香那屋,也是应当。但是软香是陛下派来的人,这么安排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得陛下不快......

  江澜音伸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越想越觉得头疼。

  那两个姑娘怎么想,会不会得罪陛下,其实也不至于让她如此头疼,可是她就是觉得越想越难受,胸口处的烦闷感也变得越来越严重。

  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她只当是银翘看

  到了院中的烛火过来寻她。

  沉沉舒了一气后,她闭了闭眼道:“银翘,明日和杜管事说一声,这几日将军都在西苑,让厨房给西苑那边多备些好菜,不用按日常的份例准备......还有,不论将军是去望月楼还是绿芜园,两边都一样安排,毕竟将军之后常去谁那边也不确定,暂时就先这么安排。”

  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应声,江澜音睁了眼回头道:“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将军?”

  季知逸负手静立在几步之外,江澜音怔了片刻眼眸轻瞪道:“你怎么在这?”

  季知逸在江澜音讶异地注视下慢慢走至桌边坐下,他看了眼桌上半裹着橘皮扔放在一旁的橘子,从中拿了一瓣放进口中道:“还算甘甜,不合口味么?”

  江澜音眨了眨眼,重新拿了一瓣塞进嘴里,腮帮轻动,直至口中橘汁全部吞咽,隔了好一会才慢吞吞道:“是挺甜的,只是晚上吃得有些撑。”

  季知逸点点头,看了眼江澜音端放在桌上的果盘道:“西域送来一批甜瓜,杜管事没让人送来么?”

  江澜音没想到季知逸会突然聊起这些,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与他闲聊道:“送了,一部分送去了云姝那边,剩下的我想着两位妹妹刚入府,便差人送给她们二人了。”

  “两位妹妹?”原本低垂着头的季知逸抬眸看向江澜音道,“你和她们倒是熟得很快。”

  江澜音偏眸看向对面背光而坐的季知逸,笼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不清神色,她缓了缓轻笑道:“还好,两位妹妹也挺好相处的。”

  “东西都给她们了,那我若是回东苑了,又该如何?”

  “嗯?”江澜音不解地看向季知逸,琥珀色的瞳眸中溢出疑惑。

  季知逸掀起眼帘唇角上提道:“夫人方才考虑那么周到,怎么就漏了东苑?”

  江澜音愣了许久才明白季知逸的意思,顿了好一会才接话道:“将军最近不都应该在西苑么?”

  “为什么?”

  “两位妹妹刚入门,于礼,你也应该在西苑......”

  “夫人不是安排了今明两晚么?”

  江澜音扇了两下睫毛道:“......是这样不错,但是接下来将军应该也会在西苑才是。”

  “为什么?”季知逸似乎是真得很好奇,一双墨瞳定在江澜音的脸上,认真地等着她回答。

  “为什么......”江澜音屈指挠了挠自己的指腹,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魏关月和软香是恭亲王与陛下塞来的人,总不能将人冷落在一旁。而且,她们如今是季知逸的妾,又温柔貌美,他不流连西苑,还能去哪?

  江澜音打量了一番季知逸,低了头小声道:“于情于理都应如此,两位妹妹初来乍到,总不能冷落了她们。”

  “夫人说得是。”季知逸认真探讨道,“那夫人觉得我应当在西苑陪伴多久才合适?”

  没想到季知逸还真的在认真考虑,江澜音憋闷了许久,才闷了声叨咕道:“陪伴多久自然是要看将军自己,将军若是不偏爱,一个月三十天,一人十五天便是。若是有偏爱,自然可以多留几日,但是尽量还是一碗水端平......哎?你做什么!”

  还在闷头分配时间的江澜音,眼下的地砖倏然倒转,腰腹处被坚硬的肩骨硌得生疼,她扑棱了两下眼睫,盯着季知逸飘动的衣摆道:“你这是干什么!放我下来!”

  季知逸拍按住肩头上扭动的腰肢,固定好被扛在肩头的江澜音道:“夫人说得是,一碗水要端平,我与夫人成婚三个多月,宿在东苑的时间不过几日,算起来还缺了不少时日,自然是要补回来。”

  江澜音趴在季知逸的肩头上转了转眼眸,随后停止了扭动,转头看着他的后脑勺道:“补什么日子?”

  季知逸弯腰将人放至床榻,江澜音将要起身,他却撑着手臂贴了近,又将人逼卧回了床榻。

  季知逸低俯着视线,眼睑轻垂微眯,勾了勾唇角认真计算道:“夫人大度,她们二人一人十五日,但这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季知逸的面容又下压了几分,呵出的热气擦着她的耳廓,带起一片细小疙瘩:“一个月就三十天,给她们三十天,当然不公平。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按着夫人的分配,一个月里,一个妾我都要去陪十五天,那我在夫人这,至少也该陪上二十天。”

  琥珀色的眼眸一睁,江澜音猛然侧头,唇畔擦过温热的下颌,她怔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蹭过了什么,又缩了脖颈努力拉开距离,圆睁着一双杏眸往下缩了缩。

  温软一触即逝,沉沉的墨瞳眸星点渐亮。季知逸低头看向仰躺于榻的江澜音,喉头滚动低沉道:“这三个月,我欠了足有六十多天,既是欠了债,自然是该先还的。”

  江澜音倒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算账,眸光跳动,怔怔的与季知逸对视良久,才反应过来磕绊道:“这......这怎么能这么算!”

  季知逸却挑了眉头认真道:“按着夫人的说法,就该这么算。”

  软发铺散于身下,季知逸的掌心处也按压了一缕。指节轻动磨了磨绸缎般细软的发丝,温热的呼吸带得交缠的视线也逐步热烈。

  季知逸蜷指勾了一小撮发丝,喉头几滚,慢慢低首,最终唇畔自挺翘的鼻尖擦过,将这一吻落在了身下人的眉心之间。

  视线倏然由暗转明,江澜音呆愣地望向已经起身走向衣柜的季知逸。

  她慢慢松开拉着衣袖紧攥于胸口处的双手,扑着长睫傻傻地坐起身,怔愣地看着季知逸从柜中取出被褥,在外室的软榻前铺好了睡处。

  铺好床褥的季知逸回头看向呆坐在床的江澜音,瞥到她两颊上的红晕,英挺的眉眼间晕染开笑意,然后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室内陷入一片昏暗。

  外室的软榻上传来窸窣动静,直到室内归于平静,江澜音才缓过神,看着软榻上那道拢起的背影,慢慢抬手抚上了自己的眉心。

  他......这是什么意思?

  魏关月与软香第一天入府,季知逸既没有去行礼,也没有去留宿,而是啄了她一口,又窝在了她屋里的外间软榻上。

  江澜音点着自己的眉心盯向季知逸,她应该再劝他去西苑的。

  人已经留入府中,若是冷落了她们,惹得恭亲王与陛下不快,一切便是白忙活。

  江澜音干涩着嗓子想要开口,哑声了片刻,她又闭了唇。

  魏关月与软香可以进将军府,已经是她与季知逸给了足够的情面。今日陛下派来的礼官也不在意那些礼节,就足以说明陛下也是心知肚明,不会再逼迫得更紧。

  毕竟陛下与恭亲王的目的,也不过是让她们二人留在府中,好埋下自己的眼线。季知逸不与她们同房,纵然陛下与恭亲王心中会有所不快,但也不会为此而过分计较。

  江澜音心中琢磨了片刻,咽回了劝诫的话。她看着外间的季知逸,一晚的沉郁也荡然一空。

  季知逸说她今日的安排很大度,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她的肚量究竟有多少。

  重活一世,她有许多庆幸。但是有时候,她又很怀念过去的自己。

  至少前世的她,爱得直白坦荡,没有这么多的担忧,不会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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