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只供于醉茗楼一家?”
江澜音点头道:“对于餐馆食楼,必然只供于醉茗楼一家,由醉茗楼优先挑选。但是醉茗楼挑剩的少量食材,会拉至菜市卖于普通百姓。当然,荣老板只管放心,我们会小心谨慎,不会让其他餐馆食楼囤积买走,从而影响到醉茗楼。”
江澜音考虑的已算是周到,荣霜也没什么意见,随即爽快应允道:“好,五日后妾身给你答复。”
谈拢了一桩生意,荣霜心情极好:“周霖,让后厨备些好菜,再取一壶我新酿的酒来!好好款待江姑娘!”
听到荣霜的称呼,江澜音不禁有些怔愣:“荣老板认得我?”
荣霜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姑娘大婚前夕来醉茗楼买酒,妾身如何不认得?”
小姑娘胸有成竹地与她谈了半晌,这会脸上终于有了些窘迫,荣霜终于有了些扳回一城的愉悦感:“妾身自塞北而来,与季将军和林小将军也算是老相识了。”荣霜轻轻搭上江澜音的肩膀,在她耳畔逗趣道:“这桩生意,季夫人可不能诳了妾身,否则,妾身可是会去找你的夫君告状讨债的哟!”
江澜音不禁耳尖微烫:“自是不会。”
没想到盘算了许久,竟是算到了季知逸的友人处,江澜音也很意外。
见江澜音脸皮薄,荣霜越来越起劲,没几句话,江澜音便起身告辞道:“府里还有些事,饭菜今日便不吃了,五日后我再来寻荣老板商讨具体事宜,今日便不叨扰了!”
江澜音落荒而逃,荣霜不禁笑得更大声。
“你知她皮薄,还故意逗她。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正经一点?”刚刚算完账的李曾云将厚厚的一沓账本往桌上一扔,看着荣霜眉梢高挑。
被戳到年龄痛处,荣霜立马变脸道:“怎么和姑娘家说话的?活该这个年纪也没个媳妇!我不过是逗了她几句,你这就心疼了?”
“是!”李曾云抬了抬下巴道,“我就是看不得人欺负她!”
嘴上随意,但李曾云眸中却满是认真。
看着眼前这个小郎君的模样,想到他这一路的遭遇,荣霜也没了斗嘴的心思。
“是是是,知道她是你的心头宝,我就是和她闹着玩,哪会欺负她,我有分寸的。”
李曾云也了解荣霜,自然不会与她较真。
他笑了一下,随后执了桌上的茶壶,喝了两口茶正色道:“晚上还是老地方,公子来了。”
第53章 意外频起
五日转瞬即逝,江澜音特意起了个早前往醉茗楼。到的时间也巧,正好在门口遇到了从听溪苑送菜而来的何叔。
“荣老板豪爽!那我便替张家嫂子先谢过荣老板了!”
江澜音靠近时,何叔正拱手向荣霜谢礼,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疑惑道:“张婶怎么了?”
“夫人您来了!”何叔摊开手掌,露出刚刚收下的菜钱笑道,“刚刚荣老板给咱们结了这五日的菜钱,还说等您来,就续下往后的约。不仅如此,她还给了个摊位,让张嫂她们卖些织品,大家可算是有些事做了!”
“荣老板,之前我们商谈时说过,这五日是我送......”
“都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好菜,当得起这个价。”荣霜摆了摆手道,“你我既是合作关系,你诚意待我,我又怎能占你们便宜?同样的价钱,得了更好的食材,我自是赚的。”
江澜音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摊位租金多少,我结给你。”
“不用。”荣霜回绝得十分干脆,“这条街的铺子,当初都是我以低价盘来的,张家嫂子的织品我看过,很有塞北的特色,她搁醉茗楼隔壁摆摊,我也能跟着占利。”
“方才我便想问了,这醉茗楼卖的是酒食,张家嫂子卖的是织品,这两样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你又怎么占得利?”
何叔所问,也正好是江澜音的疑惑之处。
早先张婶她们不想全依赖着季知逸,也带着赫柔到街坊试着卖过一些手工织品,想要自食其力。
但是她们纺得面料细密厚实,绣出来的纹样又带着些异域风格,并不符合上京这边的穿着习惯与喜好。
张婶与赫柔她们这些妇孺孩童,平日里都在听溪苑里忙活一些细活,很少外出,对上京了解甚少。老老少少,又带着外乡口音,时常会遇到些欺生无赖之人。后来,季知逸知晓了这些事,便不再让听溪苑里的人外出寻活了。
“我这儿多得是南来北往的商客,在外漂久了,少不得就会想起边远老家,在异乡看到故乡的东西,自然就会忍不住心动。”
荣霜的目光虚落在对面的字画摊上,也不知道是想了多远,出着神嘀咕道:“这墨闻久了倒也不臭变香了。”
“张婶她们卖的是故乡的衣,她若是拉着了客,说不准对方就会想着再来我这喝点故乡的酒,我们也算是互相帮衬。”荣霜弯了细眉笑道,“周围摊铺多了,显得热闹,我还能多些客人,反
正我是不吃亏的。”
说到吃亏,荣霜撇了嘴角有点嫌弃地点了点对面:“总比那个欠债书生强,字画卖不出两幅,一天到晚闲得遮脸睡觉。”
经荣霜这么一指,江澜音才发现那字画摊旁还露着一双灰白布鞋,摊桌后一声响亮的喷嚏后,李曾云掀了盖在脸上的书,伸着懒腰坐了起来。
看到老熟人,江澜音往对面走道:“原来是李公子啊,今日又有什么新作……”
“小心!”
荣霜喊得急促,江澜音还未来得及回头查看,就被一股力猛然拉扯走,和拉她的人一同扑摔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砰得一声碎响让人始料不及,江澜音缓了片刻才回神往刚才的声响处望去,只见瓷盆碎裂,一株绿植伴着泥土摔立在一旁。
“哎哟!没事吧!实在是对不住!”屋内急匆匆走出一人,看到摔在台阶上的江澜音,赶紧赔礼道,“姑娘你怎么样?伤着没?真是不好意思!我方才在楼上没留意到窗边的盆景,一不小心就给它碰落了!”
李曾云从台阶上坐起,仔细检查了江澜音的外表一番,没见到什么明显外伤,这才松了眉头提醒道:“活动一下手脚,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
江澜音轻轻转了转手脚关节,除了被猛然拉倒,心跳有些急促外,其他并无什么不适。
她撑着台阶起身摇头道:“没伤着,方才多谢李公子。”
荣霜和何叔她们这会终于回过神,赶忙围了过来:“幸好这位李公子反应快!没事就好!”
何叔不放心地继续询问着江澜音的身体情况,荣霜看了片刻,抬头望向楼上半敞的小窗,又回头盯着地面破碎的盆景观察了好一会,随后皱起了眉头。
“那么大个盆,怎么就没看到!如果砸到人,可不得出人命啊!”银翘跟在江澜音的身后,看到盆景砸下来时,吓得声音都发不出,这会安了神,横着眉眼,凶得对方插不上话。
“人命关天,我是真没看到啊!”青年拉起袖子擦了擦额上汗水道,“最近刚租了这么个铺子准备卖些瓷器,忙活得迷糊,这才没留神!你看看,这店里现在还是乱糟糟的!荣老板知道的,我前两日才和她定的契。”
荣霜打量着瓷器铺老板没吱声,江澜音斜眸扫了眼店内的情况,确实东西摆放的乱七八糟,收拾起来忙得团团转。
好在落下的盆并没有真伤到人,江澜音只当是小意外,也没有为难人的心思:“既是意外,我也没什么大碍,老板往后当心点便是,莫在马虎。”
“多谢姑娘!姑娘大度!往后我一定小心谨慎!”瓷器铺老板拱手道谢,客气了几句转身便急着离开。
“这么大个店铺,老板就一个人忙活啊?”
蹲在地上翻看盆景的李曾云突然出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跟到老板身侧,环视店铺内一圈后问道:“听口音,老板不是本地人?”
“不是,我是文湖人,最近才到上京准备做些小本生意谋生。家里没什么人能来帮忙,能给的工钱也不多,这两日也就没招到人,只能自己忙活。”
李曾云突然沉笑一声,微微低了肩颈打量着老板的神情道:“不知道老板怎么招人?我看店铺门板光得很,也没个招人的信息。”
“额这......实在是这两天忙迷糊了,难怪都没人来,我只当是工钱太低的缘故。”老板尴尬一笑,避开了李曾云审视的目光。
“再忙再迷糊,闲情雅致的时间还是多啊。”李曾云转过老板的肩膀,带着他看向地上那盆景栽道,“金钱树,好寓意,看枝叶就知道修理照顾的很好。”
“但是,如今已入夏,老板把这么娇贵的盆栽放窗台上,难道打算给它晒太阳么?”
“这......”老板低了头吞吐道,“当然晒不得。主要是方才收拾东西,店里乱糟糟的,这才临时把它放在了窗台上搁置一会......你这是做什么!”
李曾云突然捏了几下老板的手臂,屈指一敲道:“看来老板平日里鲜少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