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_吃猹的瓜皮【完结】(80)

  江澜音的目光透亮凌厉,宣庆帝面色微僵,视线轻移道:“你父兄与夫君皆是忠勇之将,他们为建梁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阵亡于前线,朕与建梁的百姓皆感悲痛,他们的功劳,我们也不会忘记。”

  为表诚意,宣庆帝表态道:“朕已经拟好旨意,封季将军为威远侯,授你一品诰命,待明日文书阁核定,圣旨即可颁发。”

  封侯加爵,自建梁开朝已是少见。宣庆帝自觉诚意十足,江澜音却无所动容。

  “陛下既有意嘉奖,妾身可向陛下讨一个赏赐么?”

  “说来听听。”

  宣庆帝揉了揉眉心等候江澜音讨赏,江澜音立身提问道:“妾身想弄明白妾身的父兄究竟是如何而死,平河谷地遗落的塞北军需,陛下又为何如此在意?”

  江澜音问一句上前一步,直至与宣庆帝一步之远,她才止步盯向面容慌乱的宣庆帝道:“可否告诉妾身,此时此刻,您又在害怕什么?”

  “放肆!”宣庆帝想要拍桌,可又怕引来院中群臣的注意,只得收手握拳道:“你这是在质问朕么?”

  江澜音毫不退却道:“陛下心中最是清楚。”

  “你!”宣庆帝怒不可遏,一番呛咳后脸色更是灰白。

  “皇兄息怒,莫要气坏身子。”恭亲王端过一旁的茶水递于宣庆帝道:“说来,本王心中也有一惑。”

  恭亲王拍了拍手,他的随从押着一人进入屋内。

  不知道恭亲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宣庆帝铁青着脸看向他道:“你这是做什么!这又是何人?”

  恭亲王拽住被捆绑之人的发尾,迫他抬起头,面向宣庆帝道:“皇兄不认识他么?他可是从龙卫的一员,昨日您还准备要了他的性命,正巧他一路求饶,被本王遇见了。”

  “皇兄对他没印象

  了么?“恭亲王松了手笑道:“人没印象不要紧,为何要取他性命,皇兄总还有印象吧?”

  见宣庆帝怒目不语,恭亲王自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道:“您让从龙卫去窃取季将军的随身之物,完成任务后又要杀了他们,这香囊究竟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需您如此大费周章?”

  恭亲王抬手示意屋外之人进来道:“臣弟觉得,季夫人的问题,或许这个香囊也可解答一二。”

  屋内的情况早已引得院中群臣的注意,恭亲王满意地看了眼屋外的情况,将香囊丢入宋太医怀中道:“宋太医,验一验吧,正好让大家看看,这香囊之中究竟藏了些什么!”

  第62章 死去的夫君从棺材里坐……

  宋太医接过香囊准备查验,宣庆帝拍案恼火道:“恭亲王,你这是做什么!”

  恭亲王靠着椅背扶额闲坐,瞥了眼气得身体颤抖的宣庆帝道:“皇兄稍安勿躁,等会就能知道结果了。”

  宋太医拆开香囊捻开其中的香粉在鼻前轻轻晃动,宣庆帝皱眉怒视道:“宋承你退下!”

  宋承继续查验着香囊里的材料,对于宣庆帝的命令置若罔闻。

  “宋承!”宣庆帝起身指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朕的命令你听不到么!”

  坐在旁边的恭亲王轻声一笑,宣庆帝怒目回首,盯着他看了片刻,心间一阵不安:“来人!把恭亲王和宋承拿下!”

  院内探望的臣子议论纷纷,院外的南府军更是纹丝不动。宣庆帝圆睁了眼怒吼道:“张维胜!人都死哪去了!让程青辰他们进来!都聋了么?”

  话音刚落,身着玄色重甲的青年持刀而入,宣庆帝眼神微茫道:“董尧?你来得正好,恭亲王以下犯上,意图不轨,快带人将他拿下!”

  董尧冷漠一瞥,随即忽视了宣庆帝的命令,俯身向恭亲王行礼道:“王爷,一切已布置妥当。”

  “嗯,你带着南府军在外候着吧。”恭亲王轻轻挥手,董尧领命而退,宣庆帝瞪着眼唇瓣微张,半晌后终于意识到什么,软身倒退,跌坐于身后的圈椅之中。

  “王爷,这香囊里还混了一种慢性毒药。”宋太医奉着香囊回话道:“这种毒虽不直接致命,但若长期吸入,会使人神经麻痹,行动迟缓,严重者失去神智,成痴傻之相。”

  宋太医的话清楚地传入院中,原本不明情况准备进屋护驾的大臣,开始变得犹豫不决。

  恭亲王眉头高挑,故意扬着声惊讶道:“这可是季将军的贴身香囊啊!究竟是何人这般狠毒,竟用这种方式去害我建梁的忠良大将!”

  江澜音侧眸望向神色灰败的宣庆帝,恭亲王起身来到宣庆帝身边道:“陛下,您既然特意派人悄悄从棺木中拿走这香囊,想来是早已知晓香囊中有毒一事,今日诸位大臣也在,你说说究竟是谁谋害了季将军!您可得为季将军和他的家人做主啊!”

  宣庆帝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恭亲王的话,庭院中的大臣们也是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不是傻子,宣庆帝向来多疑,最忌惮的便是季知逸手中的兵权。结合他如今的反应,这香囊中的毒究竟是何人所放,已是不言而喻。

  一国之君,因一己之私而不容忠良,最是令人心寒。

  见此情景,朝中已有忠正之士束手而立,显然是对宣庆帝彻底失去了希冀。还有一些传统老派之士,犹豫着是否该上前维护国君,可瞥了瞥其他同僚的反应,再看看如今已倒戈听令于恭亲王的南府军,也只得无奈叹气,选择明哲保身,不敢贸然出头。

  “陛下可有话说?”江澜音蹲至棺前取了一沓黄纸放入火盆之中,隔着跳跃的火焰,她望向宣庆帝冷声道:“平河谷地处寻得印有北工司印记的塞北军需,庆谷一战,我的父亲战死前线,我的兄长与一百六十八名朝云骑将士尸骨未寻。苏扬城的那群山匪尚未押送至京,陛下便已知这些兵器的获取之处,并多次派人前去偷偷查探,陛下这又是再查什么,庆谷一战又有多少您的手笔?”

  听到江澜音的问话,恭亲王诧异之余陷入了沉思,斟酌之间有人出声道:“他自是不敢承认当年所做之事!”

  “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作为一国之君却不顾边境安危,派自己的暗卫埋伏在江小将军的突击之路上,断了前线军队的后路!”

  身着金叶连环甲的魁梧男子跨刀而入,他横眉厉目神情愤然道:“如此卑鄙行径,你让他如何敢认!”

  看到来人,江澜音眸光闪烁,半晌后才轻声唤道:“魏叔叔,澜音以为你不会来了。”

  纤弱的身形摇晃,一张清水芙蓉面满是失落。魏明书看着故友之女,如亲叔一般呵护安慰道:“听闻季将军阵亡一事,我便急忙回赶。当年你父兄之事,我无奈而忍,如今这昏君又重蹈覆辙,现下塞北已定,再无后顾之忧,无论如何我都要回来与他算清这笔账!”

  “魏叔叔说陛下派暗卫埋伏在我兄长的突袭之路,以至我父亲于庆谷一战失利身亡。此话当真?”

  魏明书还未来得及答话,宣庆帝终于有了反应,回神否认道:“不!不是朕!还有寒漠的人埋伏在那里,是他们射杀了朝云骑!”

  宣庆帝的一番话,听得众人连连皱眉。眼见自己孤依无靠,本就是残烛之身的宣庆帝,顿时一口气续接不上,倒在椅中粗喘不止。

  “皇兄!你怎么了?”恭亲王假意上前,赶紧招呼宋太医道:“还不快为陛下诊治!”

  宋太医当即上前,号脉片刻,查看了半翻着眼抽搐抖动的宣庆帝道:“启禀王爷,陛下本就身体亏虚,如今又刺激过大,出现口舌歪斜、言语不利之相,这显然是卒中之症啊!”

  宋太医的诊断一出,院内顿时嘈杂一片。恭亲王握着宣庆帝的手面带戚色,有人大胆而出,俯身高声道:“国之君王,狭隘多疑,残害忠良,以致国家动荡,百姓受苦!如今天道惩处,陛下病重,国不可一日无治,老臣以为当择新君,重振朝纲!”

  出声请愿的是朝中老臣傅太师。先帝在时曾位列丞相,又为三朝帝师,备受尊重。如今虽已闲散不问朝事,但傅家门生众多且在朝为官,傅太师一言,院中当即附和声声。

  “那傅太师觉得何人当为新君?”

  一直在庭院中静坐的林太尉倏然出声,傅太师斜睨一眼并未直接答话,倒是身后一名小吏道:“既有太子,当是太子继位。”

  “不可!”那小吏话音刚落,便有一武将反对道:“太子年幼,难当大任!”

  “新君首要便是品行端正,太子年幼贪玩不说,朝中对其言行举止亦是颇多言论,不妥!”

  众臣低声议论,傅太师抬手出言道:“自文太傅致仕,蒙陛下信赖,老夫授命也教导了太子一段时日。太子殿下虽贵为储君,然其品德与行为或有不足之处,未能展现为君之道。”

  “皇位继承关乎国家之安危、社稷之存亡,故不能有丝毫懈怠。”傅太傅思索建议道:“既选新帝,此人自当英明神武,德才兼备,素有威望于朝野又合乎血统......”

  傅太师言语稍顿,已有人识趣接话道:“太师所言甚是!此人既要合乎血统,又要治国之能,下官以为恭亲王甚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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