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摆脱她的纠缠,又被她逼得动了怒,他才会打出一掌。那一掌的力道究竟有多大,他已记不得。
只隐约记起掌风瞬间冲破她的莲花罩,想来使出了七八分的力。若是直接打中,即便不死,她整个肩膀也会被他打个粉碎。
九夜清蓦的一阵心惊,万分庆幸佑圣真君出现,不至于让她受重伤。
难怪第一次见到初意心口的金光莲花,隐隐熟悉,原来是在那片竹林与她交手时曾见过。
初意见他抿着唇也不认错,越想越气,瞬间又不想原谅他。
她站起身,直接往洞口走去,一副决绝的样子:“这掌的仇我还记得,等我哪天忘记了,再去跟你成亲。你要是着急,也可另寻她人,我也可以另找别人。”
气头上,想到什么说什么,哪管话语伤不伤人,嘴上爽快才是。
最后几句,对九夜清而言比插他几刀还要厉害,心里被她扎得哗啦啦血涌。
他抬手虚握,一把将她给抓回来。初意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禁在身下。
他两手压住她手臂,面色陡然似霜,冷声质问:“你要另寻谁?”
这人还有脸来问话!
初意扭头:“是死是活都不管,你还管我这事?”眼眶还倔强的挂着泪花。
九夜清见状,瞬间服软。
这日,山洞不断响起他掷地有声的忏悔之言,还有为了哄她而做的各种承诺。
比如——不准对她冷言冷语,不准对她蛮横霸道。将来最多生两个娃,第一个娃要随她姓。房事不可频繁,三日最多一次。等等。
除却房事,他应答得有些勉强,其他都是诚心诚意的应诺。
直到夜里,他屡屡想要抱着软香温存,次次被她踹开。他要硬来,她便大吐苦水,泪如雨下。
忙活了一整晚,终于趁她闭眼睡着,他悄悄挪过去。
手臂就要碰到她纤细的腰身,她蓦的睁开眼,威胁道:“你敢抱,我就要你从此做不了男人!”
九夜清缩了缩手,犹豫不过瞬息,一把将她搂过来,把她死死困在怀中,叹息道:“做不了男人不打紧,只是怕将来委屈了夫人。”
初意哪里当真要废了他,挣扎几下,便懒得费劲再动。
她口里忍不住数落:“油嘴滑舌。”
九夜清:“是是是。”
“心机男!”
“夫人说的都对。”
“野蛮粗鲁!”
“这……夫人说得都对!”
只要能把媳妇留在身边,认错的速度不能慢,态度要诚恳。
***
半夜,九夜清被怀中一阵冰凉给惊醒。
缓缓睁开眼,竟发现她周身散发着莹润的白光。那些白光化作细碎的点点星光,缓缓往洞外飘去,最终飘向夜空。
过了会儿,她身体的白光才消散,恢复正常。
他看着熟睡的初意,又抬头望向洞外星光璀璨的夜空,蓦的猜到什么,骇然瞪大眼。
第五十三章 初意震惊万分的看着面前这……
九夜清一宿没睡, 而初意直到次日晌午才转醒。
醒来后,她没有半点补眠后的神清气爽,反倒恹恹的靠在他怀中。她以为是前日被他给折腾得过头了,导致身子虚乏, 便哀怨的嘀咕他几句。
他面上笑着:“皆是我的错, 往后再不让夫人如此劳累。”
可他心里却几分不安。
他知道初意修为深浅, 如今她已是金莲本体,仙力更甚往日, 不至于一日房事就能如此耗费精力。
明明睡够了时辰,为何仍一副精神不振,久未好眠的样子?
思及昨夜所见, 他心中预感不妙。
“我先带你回万魔城。”事不宜迟, 他得赶紧去问问吾秋风。
初意心想二人总不能整日在山洞厮混,遂先与他回去。
***
二人回到万魔城, 九夜清便将她安顿在屋内,说:“我有事去与吾秋风谈谈,你先歇息。”
初意正是乏困, 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点头,侧过身便睡去。
看着她安详沉睡的模样, 他隐隐难不安, 仿佛....她就此一睡不醒。
九夜清心头蓦的一慌,连忙将手抚在她脸颊,轻轻揉了揉:“初意?初意?”
他唤得小声,但很急切。
初意皱着眉将手搭在他手背,下意识握了握,嘀咕道:“别闹。”
听她回应, 九夜清隆起的眉头才舒展些。他回握她的手,又在床边坐了会儿,等她再度睡着,才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我去去就回。”
***
吾秋风正在自家鱼塘垂钓。
前天与楚茭白酣畅淋漓的斗了百回,别提多舒畅,这两天整个人红光满面。
远远瞧见九夜清赶来,他一脸坏笑,戏谑道:“啧啧,醉在美人怀而不知归家的魔尊,你是头一个。”
等他走近,却见他满目愁色,吾秋风挑着眉:“怎么?你媳妇不给你吃啊?”
九夜清没空与他扯嘴皮,直接将昨晚之事说与他。
吾秋风听罢,放下鱼竿,几分诧异:“她修为很弱?”
“怎说?”
“修为如若太低,一旦进入太极图,体内灵力会被迅速瓦解。她与你一同进来,昨晚就出现这等症状,只能说她修为太低。”
九夜清道:“她真身乃西王母瑶池的万年金莲,又承有西王母的神力,修为即便不如我,也不会太低。”
吾秋风诧异:“金莲可是神物,万年金莲蕴含的力量更是非同小可。”沉吟半晌,又摇头:“按理她的灵力不该这么快被太极图瓦解,但仙界之物我不太清楚,你若想知道原因,只能去问楚茭白。”
九夜清眼底一沉,沉默少刻,转身欲走。
即便楚茭白连宫门都不会让他进,他也得去试试。
吾秋风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喊道:“不论你问不问得到原因,她既然已经有这个症状,你应该明白,太极图很快会将她碾为鸿蒙。”
九夜清身形陡然一顿,两手攥了攥,再没踟蹰,往不暝宫飞去。
***
次日清晨,吾秋风早早来找初意,并将她请出屋,说要陪她聊天解闷。
二人坐在院子的楠木桌旁。
吾秋风一直没开口,视线落向对面的初意。
先是将她一番打量,暗道:这丫头的确姿色不俗,柳眉杏眼、桃腮樱唇,妥妥的美人颜。尤其这双眼睛十分干净,宛若万里无云下的清湖,将映入的景致照得透亮。
但魔族比她美的姑娘也不是没有,九夜清怎会看上这个小姑娘?偏偏还是个仙。
这嫩花吃得……属实过份。
说来他可是啥花都没吃过,说出来忒丢脸。
想起当初众臣劝他早日纳妃育子,他全然不听,说:女人哪有权势香。
真是悔不当初!
那时他满脑子都是争夺三界霸主的地位,最后把自己坑进了太极图。早知如此悲剧,还不如娶妻生子。
初意完全不知吾秋风在琢磨什么。
尤其他目光锐利,盯得她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也不知这迎面而来的无形威压是不是身为魔尊的专属,亦或她修为太弱,心理上总会不自觉被他们压制。
这般想,她瞟向前方,大魔头怎么还没回来?
“丫头。”吾秋风终于开口,道:“你瞧着也不是惊天的大美人,怎么将他搞到手的?”
这话多少有些冒犯,初意不做理会,别开眼看着庭院中的桂花树。
见她冷漠不理人,吾秋风面色一变:“你这丫头好没礼貌,本尊问你话呢!”
初意这会明显感觉到他施加的威压,吼得她心头一震。
她稳了稳心神,视线转去:“魔尊不觉得‘搞到手’三个字念起来十分粗鄙吗?如此刺耳的话,我该怎么回答?”
“嘿?”吾秋风被她怼得哑了声,忽而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是朵温婉可人的芍药花,将他迷得七荤八素。原来是株呛人的小辣椒,把他辣得过瘾难罢?”
初意面无表情回道:“温婉可人我大概是没有,但呛人的时候我也会看情形。”
这话意有所指,吾秋风岂会听不明白,他却不恼,反笑着点点头:“我似乎明白他为何看上你。”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他便生出几分与她斗嘴的兴致。他猜想,九夜清约莫就是图个新鲜感。
又一阵沉默……
他不开口,初意便自顾自的品茶。
直到他突然说起:“你若将来要与他一起留在魔域,许要舍弃仙界的地位和身份,你愿意?”
初意听着‘地位和身份’,忍不住自嘲:“我不过是随时拿来用的棋子,如何称得上有地位身份?”
“西王母义女...…”吾秋风语气似讥似笑:“这个称谓可不同凡响。”
初意掩饰得再好,神色还是不可避免的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