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意先前想试身手时,不期释放体内仙魔之力,将弑神枪吸引过去。
弑神枪循息奔去骨岩峰,在洞窟内,吸纳了初意释放的力量后,他才被彻底唤醒。
便是新生。
是以见到初意的刹那,因着百万年的执念,弑神枪本能将她当作娘。
至于娘的丈夫,自然就是爹,虽说是个可怕的后爹。
***
九夜清其实知道弑神枪能变化人形的秘密,这是吾秋风告诉他的。
吾秋风曾去屠火岭找过弑神枪,也是唯一见到其真容的魔尊。
那时弑神枪正静静躺在山底,吾秋风问:你愿不愿意归顺于我?
弑神枪眼也未睁,傲慢十足:你不是,走开!
而后一阵熊熊大火袭来,将吾秋风给逼退屠火岭。自那时起,他再没去探寻过弑神枪。
如今九夜清才知,原来这枪一直在等人。
如此轻松的取到弑神枪,是他们不曾料到的。可这等好事还没来得及庆贺,二人头疼不已……
弑神枪虽答应初意,不喊她娘,但心里仍把她视作父母。
准确来说,他认为初意是刑天的化身,会潜意识像与刑天相处时那样依赖她。
譬如,太阳落山后,他大剌剌走进他们的房间,指着床,面不改色的说:“我应该睡那里。”
初意坐在床头,九夜清正给她喂药。刚喂下一口,听他这话,她一口药呛在喉咙,差点喷出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忙不迭拒绝:“不可不可,你不能睡这里!”
九夜清更是险些把药碗甩过去。但这药熬了三个时辰,泼出去太浪费,这才压住冲动的手。
他帮初意顺过气,把药慢慢喂完,这才把药碗放下。
他起身走到弑神枪面前,冷声道:“除了我,没人可以与她同床共眠,回你屋去。”
弑神枪出生就是一件用来杀神的利器,即便是个魁梧高大的男人,却从没有男女的概念。
刑天是他天父,时常将枪体状态的他放在床边,与他同床入眠。
怎么到娘这就不行了?
弑神枪不服:“你可以,我也可以,我睡觉变成枪躺旁边,也不会碍着你。”
九夜清双手攥成拳,努力压制怒火。
开玩笑,这枪可以随时变成个大男人,这要答应,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初意瞧见大魔头脸色越发铁青。当初胡崃当着他的面,说要为她去死时,他的神色就是这般,无不彰显凛凛杀气。
不太妙……
她刚要劝,弑神枪不怕死的开口:“一家人睡觉就是要整整齐齐,你如若不愿,我陪她睡就好。”
初意放弃劝说,微偏头:好自为之……
果不其然,忍无可忍的九夜清出手如电,将弑神枪猛的打出去。力道之大,撞穿两道墙壁。
*
这夜,魔宫上空好不精彩。
众臣魔兵站在下方,欣赏这番惊天动地的斗法。个个嘴上说着要不要去帮魔尊,但见魔尊一直在压制对方,倒也无需他们帮忙,不如好好观赏。
“那是谁啊?居然可以和魔尊打几个回合。”
“今日看见他和魔尊、帝后一道进去蚀天殿,应当是熟人。”
“难怪实力不俗,被魔尊打中两拳还能稳稳站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搬个小板凳,带些瓜果坐下来观看。
*
屋内,初意发愁的看着墙壁上的大洞。
就不能出去再动手吗?这大晚上的,找谁来帮忙补墙啊!
忽闻上方砰砰嗙嗙,势要掀翻屋顶。照这样打下去,今晚她别想休息。
初意深吸一口气,下床冲出去。
飞至半空,当着众魔的面,先是指着九夜清,斥道:“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能多少让着儿子吗!”
“还有你!”她指向弑神枪:“你多大了?还和你爹胡闹,成何体统!”
又冲他们怒吼:“都下来!回屋去!”
训罢,她气冲冲奔回屋。
方才还激烈斗法的二人,果真收敛气势,各回各屋。
一夜之间,魔宫内谣言疯传:原来魔尊和帝后早已暗中相许,连儿子都这么大了!亏当初大家还操心魔尊无后,往后可就高枕无忧。
没两日,这事传去了仙界,却变成:魔尊和帝后夫妻恩爱,孕有一子,即将大婚。
***
天庭,朝会。
白帝子和雷公、月老等仙官,主张以和为贵,建议趁此机会,赠予魔尊和帝后新婚礼物,与魔族示好,彻底终结战事。
还有个别仙官,比如寒江仙君,则认为初意身为佑圣真君的弟子,却勾结魔尊,投靠魔族,应当先将她抓回来惩戒,以儆效尤。
白帝子辩道:“他们二人是你情我愿,互生情愫,怎么到仙君口里就变成了勾结?整个三界都知阴阳和谐,魔族不能谈情说爱?”
仙君驳道:“如今正值仙魔两界交恶,此时却转而投奔魔族,难道不是背叛整个仙界?”
“你...”白帝子指着他,气得语塞。
“仙君此言差矣。”月老笑言:“正因此前交恶,战事多损无益,而魔族的帝后恰恰是两界交好的关键,趁此递上天庭的诚意,往后平息战事,不正是为大家好吗?”
仙君甩袖:“那也要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族愿不愿意与你交好!”
“众仙卿莫要挣个面红耳赤,乱了内部祥和。”天帝出声平定争执,捋捋胡须,眉目庄严:“金德星君和月老所言的确在理,固然我们与魔族水火不容,但战事折损巨大,也会导致生灵涂炭,如若有此机会与魔族交好,停止杀戮,不失为一条解救苍生的通明大道。只是寒江仙君的顾虑也当考量,我等若有诚心,魔族是否领情?”
白帝子道:“不去一试,怎知结果?”
此话有激起一阵讨论。
一声悠扬的鸟啼忽而响起,众仙转头望去,只见空中飞来一只碧蓝色的长羽大鸟。
天帝笑道:“西王母的玄鸟来了。”
那玄鸟飞入殿内,见玄鸟如见西王母,众仙恭敬的行礼。
玄鸟站在中央,与天帝传话:“王母娘娘得知魔尊即将大婚,建议派佑圣真君捎带宝物,前去魔域,以示天庭交好的诚意。”
“看来西王母也听闻了此事。”天帝看向众仙官,问道:“既是西王母的建议,诸仙卿以为如何?”
西王母都发话,大家哪还有什么意见,只垂首同意。
“金德星君。”天帝叫道。
白帝子上前行礼:“臣在。”
天帝吩咐:“有劳星君前去鹤山与佑圣真君告知此事,至于赠送的宝物,可让他去四海挑选,孤会传旨告知四位龙王。”
白帝子:“臣遵旨!”
直到众仙官离开,玄鸟却未走,口中吐出一张密函,飞向天帝。
天帝接过,将密函展开,顿时一惊:勾山有异动,天帝须指派精兵,暗中潜伏山外,警惕动静。
第五十九章 初意愕然睁大眼:十辰?……
鹤山。
白帝子和雷公将西王母的嘱托告知孟阆风, 却见他攒着眉,一脸肃色。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抚之言。
孟阆风前两日才从天庭受罚下来,却逢玄天上尊真假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而今又听闻初意将要嫁给魔尊, 且与他孕有一子。
师父遭到怀疑, 徒弟嫁去魔域,这压力几人能扛得住?
心中断然煎熬。
一时间鸦雀无声, 雷公用手肘撞了撞白帝子,冲他挤弄眉眼:平日话多,关键时候怎不说话。
白帝子思来想去, 与其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还不如就事论事。
便道:“你若不想去选礼物,我和雷公帮你代办, 龙王那儿的宝物极多,随便选两件,一件送给未出世的孩子, 一件送给他们作新婚礼,就当完成任务。”
孟阆风拒绝他的好意:“好歹我也算是她的半路师父,礼物也得我亲自去挑选。”
“也好。”白帝子点点头。
厅堂又恢复安静, 只有噗噗煮茶的声音。
雷公左瞧右看, 再忍不住,直接问孟阆风:“我有一事憋得慌,玄天上尊的传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阆风苦恼的叹道:“我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传言。”
雷公道:“会不会是魔域放出的假消息,为了报魔尊先前被他布阵灭杀的仇?”
白帝子却不赞同:“当初魔尊被玄天上尊险些杀死后,为何不传谣言,偏偏这个时候传?再则, 以魔尊狂妄傲慢的性子,他应当是不屑放这种假消息。”
雷公挑着眉:“听你这意思,玄天上尊真是西乙假冒?”
“我可没这么说!”白帝子连忙撇清,意有所指的问向孟阆风:“我与上尊不熟,这事得问阆风怎么看?”
孟阆风端杯的手一紧,实在喝不下,又缓缓放下茶杯。
良久,才开口:“师父当初知道魔尊的魔性会侵蚀初意的魂魄,却施加咒印,压制她的反应。若不是初意那日突然问及,此事我全然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