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一群魔将在， 柳清菡也不敢在深渊内乱跑。
当裴咏慈来见柳清菡时，柳清菡忍不住打起冷战。
失去了攻略这一目的后， 柳清菡只觉得裴咏慈可怕无比。
“把你与那存在的关系，全都告诉我。”裴咏慈眯了眯眼。
此前他没有继续追究，不代表他不在意。
与崽安全有关的事情，必须无比谨慎。
柳清菡老老实实地说了系统要让她接近优质攻略对象的事情。
大概是以前撒谎太多，现在竟全都弥补了回去。
不过，柳清菡没有说毛茸茸分-身的事情。
毛茸茸一直没有主动与裴咏慈说起，想来是不愿暴露。
而且，玄霄仙尊温道尘那边，一副护崽模样，应当是不想与魔尊裴咏慈共同养育毛茸茸。
本以为自己会攻略仙尊和魔尊，迎来修罗场，结果现在仙尊和魔尊都沉迷养崽。
柳清菡心情微妙。
“所以，你最初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我的崽是你的道具。”裴咏慈嗓音阴沉，他冰冷地看着柳清菡。
来自魔尊的杀意可怖。
即便没有系统的提示音，柳清菡也在害怕中知道，裴咏慈彻底变成不可攻略对象了。
裴咏慈留下了禁锢，让柳清菡不能逃离，接着，他沉着脸离开。
柳清菡长舒一口气，满身冷汗，但突然感到释然。
可以说，她完完全全就是在仙尊和魔尊面前翻车了。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保住了小命，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魔尊裴咏慈和玄霄仙尊温道尘出手，说不定系统就会被解决掉。
至于她的性命……能活就活吧。
想起自己撒了无数谎言，搅乱了许多攻略对象的人生，柳清菡嘴角抽了抽，这算是自己的报应？
“哎，早知道我自己留下毛茸茸，多摸一摸，还能当精神治愈。”
*
衡玉宗。
穆明德的魍魉魂魄在大雪中透出幽诡。
他带着毛茸茸离开衡玉宗，朝一处布满白雪分辨不清模样的山上走。
毛茸茸步伐轻快，飘落的冰冷雪花，以及地面上厚重的积雪，都没有对毛茸茸的行动造成什么阻碍。
与小狐狸相比，衡玉宗宗主的步伐就显得尤为吃力。
他踉踉跄跄地踩在雪上，走不动了，被衡玉宗的弟子搀扶着行走。
衡玉宗宗主模样狼狈，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浑身散发着阴邪气息的穆明德。
死去后逗留的魂魄分为几类，一类是有心愿未了所以留在世间，心愿对旁人不带伤害性也就是没有怨念的话，魂魄便是无害的魂魄，满足其心愿或者将其超度后，魂魄很快就能进入轮回。
一类是存在怨念，变为恶鬼一类的厉魂，虽然棘手，但修士们大多能够处理。
还有一类，是最为麻烦的。
那就是与妖邪之气如魔气之类结合，由魂魄入魔，变为魍魉的存在，正如穆明德如今模样。
“这偌大的邪术阵法，莫不是因为你从中作梗，所以害了衡玉宗吧？”衡玉宗宗主质问穆明德。
“是，又如何？”穆明德露出嘲讽笑容。
衡玉宗宗主胸腔起伏，只觉满是窝火。
“你可知你这般做令衡玉宗弟子们悉数陷于危机中简直毫无仁德之心，你对衡玉宗到底有何不满？”
穆明德陡然袭向衡玉宗宗主，衡玉宗宗主吓了一跳，双股战战，直接摔到雪地上。
穆明德的魔气与衡玉宗宗主的门面擦面而过，没有伤到衡玉宗宗主，只是凌驾于衡玉宗宗主的视线中，幽幽说：“这点魔气，你都害怕。”
衡玉宗宗主觉得尊严受到了挑战，厉声说：“若我拥有灵力，还惧怕你？”
“宗主，你的实力如何，衡玉宗的弟子们都知晓得清清楚楚。”穆明德轻笑。
“你天赋低微，不过是借着自己是先宗主的儿子才坐上了宗主之位，衡玉宗在你手中且不提昌盛了，反而越来越衰微。”
衡玉宗宗主脸色青了青。
“我衡玉宗收留了你，让你不至于在外被冻死饿死，你竟然还不知足，再说了，宗门内的事务，向来如此，与你何干。”衡玉宗宗主沉着声道。
穆明德身上怨气满满，“凭什么我拥有的天赋比你高却要屈居于你之下？”
“你不过是命好罢了，而我，即便刻苦修炼，也因为没有依靠而不得不去参加一些危险的任务，为了区区几块灵石卖命，早早地丧命！”
“你可知那任务中，我遇到了魔族人，他们手段残忍，将我狠狠折磨。”
“且他们杀死我之前，还要趁着我活着的时候，挖出我的仙丹，认为这般做才能得到品质更好的仙丹，将这样的仙丹献给魔尊，魔尊才会高兴。”
毛茸茸本来在一边赶路一边听穆明德与衡玉宗的恩怨，没想到，突然听到了意外的存在。
“魔尊？”毛茸茸诧异地问。
穆明德看了眼四条尾巴的小狐狸，见小狐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以为这雪白干净的小狐狸是被魔族人的凶残吓到了。
穆明德内心冷笑，“不错。”
绝对是有误解。
毛茸茸心想。
魔尊老父亲那么嫌弃正道修士且那么傲慢，不可能使用这种方式提升修为。
即便十年前，毛茸茸没有认识魔尊老父亲。
但她也相信老父亲。
极有可能是有人冒充魔尊老父亲。
毛茸茸思考着。
“魔族人绝不是你这样的小东西可以应对的，若是害怕，不如早早离开。”穆明德对毛茸茸道。
“穆叔叔，莫要担心太多，你只需要带着我到目的地就好。”毛茸茸眨眨眼。
穆明德：“……”他才没有担心。
穆明德表情有一瞬的不自在
“你这话是何意？”衡玉宗宗主沉默了片刻后才出声。
“宗门内的其他弟子没有救你吗？”
十年前穆明德意外身亡，衡玉宗宗主得知时，其他弟子称在执行任务时受到了魔族人的袭击，穆明德为了保护其他弟子，不幸身亡。
可惜之余，衡玉宗宗主满是哀悼意，不过，修真界内修士偶尔会遭遇意外，不可能一直挂怀穆明德，衡玉宗宗主让穆明德的洞府保留下来，也尽了师门情谊。
现在，穆明德的魍魉时隔十年出没，满满怨念憎恨与指责意。
“大难临头各自飞。”穆明德仇怨说。
他眼神讥讽，“只当是我倒霉。”
“这般说来，当年之事是衡玉宗对不起你。”
衡玉宗宗主叹口气。
“我所经历的痛苦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让我释然的，我要整个衡玉宗付出代价！”穆明德的脸庞更加青白，眼睛中涌动猩红，神情偏执。
魍魉的力量袭向衡玉宗宗主和他身边的弟子们。
温道尘目光疏冷如月下寒剑，他抬手，指节修长如竹，冰冷的灵力淡淡拂掉穆明德的攻击。
“你的冤屈，另会定夺。”
“现在，重要的事情是带路。”
穆明德眼睛依然满是猩红，他对玄霄仙尊存在畏惧，不敢造次。
玄霄仙尊为小狐狸出头，果然如他所料，什么让一个小狐狸解决，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虚伪，接下来极有可能是玄霄仙尊与那大魔对上，再之后，将功劳都交给小狐狸。
不过，那大魔强大无比……玄霄仙尊是否能诛杀那大魔，还是未知数。
穆明德冷冷地想，他对那大魔也没有什么怜悯心，他憎恨魔族人。
他付出了惨痛的生命，现在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怨，只想看着所谓的正道修士与魔族人互相伤害。
穆明德脸上怨念深重。
“衡玉宗都应该为我陪葬！”他阴狠地说，仿佛发自骨髓的诅咒。
毛茸茸欲言又止，苦恼地用爪子揪了揪绒毛。
温道尘踩过积雪，弯腰抱起毛茸茸。
“入魔后性情偏执，攻击性变强，很难解除心结。”温道尘对毛茸茸轻声，带着安抚意味。
若没有崽崽，恐怕，他现在也是油盐不进的疯魔样子。
想到此处，温道尘看着毛茸茸，眼神越发温柔。
“不过，他身上存在奇怪之处。”温道尘提醒毛茸茸。
“老父亲，他变成魍魉的时间有些奇怪。”毛茸茸缓慢地猜测着。
“若他当真怨念颇深，那不应该等了十年才成为魍魉，而且，他作为魍魉的修为还很稚嫩，说明是不久前才由魂魄入魔的。”
“很有可能他存在怨念，魂魄跟随此前一起行动的弟子回到了衡玉宗，之后逗留在了衡玉宗，又因他的洞府保留下来平日无人打扰，所以他可以安然无恙地以魂魄形态生活十年。”
“这十年一直相安无事……”
“宗门内有许多志怪话本子，都是衡玉宗的弟子自娱自乐所做，从时间来看，是这十年内所写的，说不定他们以前就遇到了穆明德鬼魂，得到了灵感，但是穆明德没有杀意，他们自然不当回事，修士更不会害怕鬼魂，所以能够悠闲地创造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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