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苗疆少年当夫君攻略_竹为笔【完结】(39)

  楼泊舟盯着少女快要僵硬的笑脸,如是想。

  “那你说,什么叫感情上的水到渠成,什么叫两情相悦下,肢体动作的自然而然。”

  咦?

  峰回路转?

  云心月鼓气,松了松两边僵硬的肌肉:“这水到渠成……”

  她要怎么说呢。

  卡壳了。

  楼泊舟等了好一阵,没能等来解释。

  “怎么了,很难说清楚?”

  云心月干笑:“是有点儿难……”见对方下眼睑往上抬了抬,似乎有些小情绪,她马上丝滑接话,“但是难不倒我。”

  她垂眸想了想。

  “这两情相悦下的自然肢体接触,其实就是水到渠成的意思。”觉得自己找到了支点的人,话语流畅起来,“只有先发展了感情,情谊渐渐深厚,两个人自然而然就会有越来越多、越来越亲近的肢体接触,是以谓之水到渠成!”

  瞧她这脑袋瓜子,“是以谓之”都拽出来用了。

  “你——”云心月眨了眨眼,一脸期待的笑意看着楼泊舟,“明白了吗?”

  楼泊舟还是不太明白,他所关注的事情,都落在两个字上。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有情?”

  云心月拼命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先有感情,接触起来才不尴尬不抗拒。

  很好理解吧。

  听到她雀跃的回应,楼泊舟用略有些怪异的眼神看她。

  情之一字,他只听过两种解释,一人说是混着蜜糖的毒蛊,一人说是穿肠的毒蛊。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对他来说,天底下至毒的蛊,乃他所求。

  似乎——

  也未尝不可。

  “怎么了吗?”云心月总觉得他的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我说的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在脑袋里回想过滤了一遍,除了有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之外,应该没什么可以钻的空子才对。

  难道这对皇叔男主来说,还不够肉麻吗?他总不会想听,古早小说那种排比式的表白吧。

  她觉得自己办不到。

  “没有。”楼泊舟收起自己黑沉的眸色,唇角温和笑意瞬间真切许多。

  云心月不敢掉以轻心,困得连连打哈欠也没催他离开。

  倒是少年一反常态,让她好好歇息,他从窗户翻到露台,又从露台攀到楼策安屋内。

  有风入户,吹乱一头黑发蒙住双眼的楼策安停下手中动作。

  待窗户关上,他才好脾气整理自己,重新称算药材:“长兄回来了?”

  楼泊舟:“难不成,还有旁人会翻你的窗?你们不是说,只有未曾教化的蛮人,才会随便翻窗。”

  楼策安:“……”

  这只是寒暄。

  罢了。

  “这话我没说过,长兄不要算在我身上。”他将称好的药倒在纸上包好。

  楼泊舟走到榻边坐下:“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脾气很好的楼策安温声道:“长兄尽管说。”

  “什么叫温润君子?”

  “《诗经》有言,‘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大概就是说,温润的君子,就像一块柔润有光泽的玉一样,其容色、言语和性情,该当温和顺从,不刺人?”

  “你看我有几分温润君子的模样?”

  楼策安:“??”

  兄长,撞邪了?

  他转身看向捏了一条肚子鼓胀的金线蛇把玩的少年郎君,默了默。

  “容色?”

  楼泊舟蹙眉,右手大拇指在食指根部的银色戒指上一按,一片利器弹出来。

  他在自己左臂上,臂钏的空隙里划了一刀,让金蛇吸食。大拇指一动,利器又收回。

  楼策安放下药包,去寻金创药。

  “只有容色吗?”楼泊舟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楼策安将东西摆上托盘,走向榻边小凳:“长兄有自己的性情与言语习惯,纵然并非温润君子之类,又何妨呢?”

  这世间,何必非要人人趋同。

  他将托盘放下,也无催促之意,只同坐等着他把蛇喂好。

  屋内三十六支的落地桑枝金盏灯,将容貌与神色一模一样的两人照亮。

  只不过,白衣金线的少年郎君似春水本身,上善至纯,眼神净透;紫衣银线的少年郎君如静水流深,面上有春意,往下摸一摸,便有透骨寒气侵袭。

  楼泊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举起大拇指又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楼策安迟疑摇头:“不清楚,像是什么暗号手势?”他想了想,问,“这是公主对长兄做的手势吗?”

  “嗯。”楼泊舟道,“我带她进了一个宝库,她满脸惊讶看着我,竖起了这根手指。”

  楼策安觉得自己明白了:“那应当是做得好的意思罢。”

  楼泊舟觉得有理。

  “还有一事。”

  楼策安看金蛇不动了,伸手去拿药瓶。

  “她说——”现在想起来,楼泊舟还是觉得怪异,“她想爱我。”

  咚——

  药瓶砸了楼策安的膝盖。

  楼泊舟吐了一口气:“你也觉得她说谎,骗我了,对不对?”

  怎会有人想与他有情。

  就连将他从十万荒山找回来的弟弟,都未曾说过这样的话。

  楼策安捂着自己的膝盖,俯身捡药瓶。

  他小心求证:“这是公主亲口对长兄所言吗?”

  短短几日光阴,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这么相许了?

  “嗯。”楼泊舟将金蛇扯下来,漫不经心缠做一团,丢到床脚去,“她亲口所言。她还说,要我们的情谊渐渐深厚,两个人就会有越来越多亲近的肢体接触,水到渠成……”

  楼策安赶紧喊停:“其他的话,就不必告诉我了。”

  到此为止便可。

  楼泊舟抬眸,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你为何会露出这般容态?”

  楼策安:“……”

  也许是他要脸罢。

  “她也时常会露出这般容态,然后避开我。”楼泊舟有些烦躁,将企图爬榻的小银蛇拽住,打结,“说这就是‘害羞’,不叫‘害怕’。胡说,骗子。”

  定是在糊弄他。

  楼策安忍不住帮云心月叫屈:“长兄,这就是普通的不好意思,或者叫害羞。”

  楼泊舟眼皮子都没抬:“你也骗我。你上次跟我说的不好意思,脸上的筋肉不是这样的。”

  “害羞也分很多种……”

  楼策安替他解开臂钏上药,语调缓缓地解释清楚他提出的每一条反驳,末了,感叹一句——

  “长兄说得对,公主的确爱你。”

  不然很难解释。

  第30章 他吃味了?

  屋内的云心月裹在被子里。

  窗外院墙处啾令唧令声一叠又一叠, 此起彼伏鸣叫,宛若催眠曲,她却完全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系统说的攻略, 以及少年一句又一句直白诉说爱意的话。机械音与温柔少年音交响,炸得她脑袋一阵赛一阵嗡鸣,简直不得安宁。

  特别是少年几次三番垂下眼眸,深情、专注凝视她一人时的眼神, 拼命在她脑海交叉闪烁,彰显存在。

  云心月觉得,她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自己带着目的接近, 小船儿还这么深爱自己, 是不是……太可怜了。

  将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她撅起下唇,吹开遮挡脸面的散乱发丝。

  散乱的发丝后, 少女健康红润的脸庞满是苦恼。

  要不……对他好一些?

  说不定, 还能一举两得,让对方彻底打消给她喂蛊的可怕念头。

  一砸手心, 笃定主意的云心月, 终于安心睡过去。

  此时。

  与她隔着半道中墙的楼泊舟,正回应楼策安那句感叹:“可我还是不懂她所言,不明白她所行。”

  既然爱他,为何又说爱温润君子;既然爱他,为何还会害羞躲闪。

  楼策安猜测:“约莫是公主情人眼里出西施?”

  “何意?”

  “定是她太爱你, 所以将你看成自己最是喜爱的模样。”

  楼泊舟更不能明白:“她又不瞎。”

  他是不是真正的温润君子,她会毫无所觉?

  楼策安:“……”

  他兄长这般直白性情, 的确难为公主了。

  “再说了,她既然最是喜爱温润公子, 又为何会爱我?”楼泊舟觉得说不过去。

  此言,说中了楼策安的疑惑:“大概,情爱一事就是这般没有由来,甚至掺杂各种矛盾?”

  他独身十九年,也不太懂情爱。

  楼泊舟沉吟了一阵,再问:“道谢之事未行,我又将她吓着了。接下来,我该如何行事,她才会愿意让我养?”

  若对方是蛊就好办了。

  蛊皮糙肉韧,不必兼顾喜怒哀乐,也不用怕吓破对方的胆,尽管用拳头让对方听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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