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107)

  “那么你还留给自己什么?”

  邹娥皇瞳孔骤然放大,眼前那艳绝的面容一再放大,直到鼻尖相抵,邹娥皇才察觉到一滴泪从对方的眼角滑落——

  滴在她的鼻上。

  师兄哭了。

  下一秒,就是天旋地转。

  和第一次的蜻蜓点水相比,这一次或许才叫真正的吻,如狂风骤雨一般地落下,恨不得生吞活剥一般地啃咬,而舌尖相触,暧昧缠绵到了顶点的时候,却又一触即分。

  神迷意乱的时候,邹娥皇恍惚间却听见了容有衡哽咽的呢喃。

  “如果是可怜。”

  “如果只有可怜。”

  “…”

  “那能不能不要告诉我,邹娥皇。”

  喜欢一个人究竟要卑微到什么样子,才能把一身傲骨拆个七七八八,变得面目全非。

  邹娥皇想不明白。

  也不愿意再想,她只是全凭本能地伸手,轻轻碾去了容有衡眼边的泪,然后郑重地反驳:

  “不是只有可怜。”

  邹姑娘穿了一身单薄的寝衣,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也略有不整,但她腰背挺得笔直,脸色是出奇的沉着镇静。

  她盯着对面那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子,一字一句道:

  “师兄,我亲你的时候,我心也乱着的。”

  “容有衡,以后我对你负责。”

  容有衡狼狈地别过头,闷声道:“我不信。”

  邹娥皇微微一笑,她起手,黑剑嗡然的一声从角落里窜起,客栈外,原本平静的沙地开始起风,幻海天旁千年不变的石碑微微一亮——

  最后只听锃地一声,黑剑出鞘。

  “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剑修么?”

  狭窄的床榻上,邹娥皇低声道:“剑修就是,当他们拿起剑,就不可能再说出半句假话。”

  “我的剑就在这里,我说我对你负责,是真的。”

  “我说不止是可怜,也是真的。”

  “容有衡,”姑娘轻柔的声音落在青年的耳畔,微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脖颈带起阵阵痒意,容有衡大脑空白一瞬,哭过的眼角尚且发红,而浑身却已诚实地僵直。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

  几日后。

  “这是谈了?”

  越蓬盛皱眉看着从一个门里出来的两人,嘘声问旁边的青度。

  青度没搭理他,正眉峰凛然地擦拭着剑尖。

  “幻海天辰时开启,你若还有兴致在这里看旁人如何,不如趁早退出,也好空个名额留给有需要的人。”

  越蓬盛撇了撇嘴。

  忽然道:“青度,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很讨厌你么?”

  青度:“哦。”

  “…”越蓬盛麻麻赖赖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道:“你最好进秘境之后没有求我的地方。”

  邹娥皇转头看着这俩人,忍不住对容有衡道:“你别看他们这样,其实这两孩子在蓬莱才是关系好的。”

  容有衡侧头觑了一眼,“这不是一对冤家么,哪里关系好。”

  “就是冤家才好咧。”

  邹娥皇叹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容有衡眼皮敏锐地一跳,想起了上辈子他和邹娥皇的关系,又压下了悸动,然后道:“你喜欢那样皮贱的?”

  邹娥皇看了看他的脸色,须臾才反应过来现在两人的关系变了,于是支支吾吾道:“也不是...”

  容有衡却面色飘红,“假如...咳咳,我是假如说啊,假如要你选,嗯..假如啊,假如你师兄我从小以欺负你为乐...不,从小就愿意贱嗖嗖地逗你笑,不对,你是会更喜欢一个贱嗖嗖逗你笑的师兄,还是喜欢一个老正经的徒弟。”

  邹娥皇:“…”

  这是个什么问题。

  但联想到容有衡口中与渡劫神境里一直语焉不详的上一世,邹娥皇摸了摸鼻子道:“师兄,如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我是不会搞师徒恋的——”

  容有衡一愣,面色苍白,暗想:原来他之前猜得没错,师妹是真喜欢方半子那小子喜欢的不得了,才会冒天下之大不讳。

  转念又想,现在去杀了方半子还来得及么。

  下一秒却听邹娥皇轻飘飘道:“不过,我可能确实更喜欢贱嗖嗖的师兄一点。”

  容有衡大喜,尔后别别扭扭地凑过去:

  “那个什么,我也不是很关心,但是想问个清楚。”

  “一点是多少点。”

  邹娥皇:“...”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容有衡,半响说不出话。

  辰时。

  石碑旁的幻海天入口处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正在登记的队伍,邹娥皇握着青度的手腕,走到属于蓬莱的位置上。

  浩荡而纯白的灵气从她与青度交叠的手缝里迸发,铁黑的剑尖直直插入开启的灵石里,原本还有巴掌大的镇魂兽嗷呜一声从越蓬盛怀里一跃而出,瞬间幻化成了威风凛凛的镇岛神兽。

  在场人无不为之侧目。

  “蓬莱一行六人,已到!”

  邹娥皇平时说话大多要么轻声,要么是平声的,独今天例外。

  她立在那里,风起衣摆,沙过靴底。

  而人自岿然不动。

  只有从容的女声震彻整个场地,喧闹皆去。

  在邹娥皇身侧,青度握拳将手放在胸口,袖子上的镇魂兽图纹隐隐闪光。而身后,越蓬盛将彩色祝巫衣的扣子一解,露出了里面的**服。

  世人都说蓬莱怪,师不师,徒不徒,道不道。

  就连一身衣服,也要别具一格,选常人所不喜甚至不吉利的沉黑,然而大多数人都忘,蓬莱道祖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穿的还是一身皓素。

  蓬莱道祖什么时候穿起**服的呢?

  不是二十年前容有衡的死,也不是一千年前围剿魔修时死了尽半的弟子。

  是道祖云无心死了第一个徒孙,坐在洗尘湖旁,惘然地思索了一晚上,也不明白为何人的寿命,比起一朵骤飘骤散骤降骤雨的云来说,要短那么多。

  如何留住逝去的人。

  或者简单点,怎么样才能不忘掉他们。

  道祖将手搅入激流,那一刻波光粼粼的水变成了黑素色的道衣。

  然后变石为针,黑发为线,在道衣内里,绣出了第一个人名。

  那日出席完徒孙的葬礼,蓬莱道祖再未将一身黑衣换下,而蓬莱人手一件的黑色道服,也是从那一日起,久不离身。

  从此之后,每多死一个,道衣内就会多出一个人名,知道外面黑漆漆的道袍,内襟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凹凸线角。

  其实蓬莱从没有硬性规定过你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其实蓬莱也有很多小孩他出生是不懂这些大人的情感的,只会哭哇哇地要穿得漂亮。

  其实蓬莱人也不是人人都关系和睦,有时候死的是名义的同门,真实的仇家...

  可是只要出山,一批又一批的蓬莱人永远穿的是黑衣。

  或是因为他们终于有熟悉的人在不知名的角落化作了衣摆内里了无生机的几个字,或者是因为他们过了爱华服美裳的年龄。

  又或者只是因为——

  他们是蓬莱。

  …

  蓬莱之后,便是万剑归宗的戏法从天上落下,剑光四射而不伤人,一片白雾荡开后出现了一排持剑人,然后陆陆续续的,各大门派皆显神通。

  “昆仑一行六人,已到!”

  “鬼谷一行六人,已到!”

  …和这边相比,散修那里就显得散漫了,容有衡混迹在散修的队伍里,目光偶有出神地看着蓬莱的方向。

  销声匿迹的二十年里,容有衡其实一直没有时间停下来去想,散修到底意味着什么。

  此刻现在想想,他好像明白了。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的,是作为一个蓬莱人,穿着蓬莱的黑色道服,站在镇魂兽后,正大光明地为蓬莱而战。

  他再也不知道的,是那一身朴素的黑衣摆里要用针线再密密麻麻缝出多少个人名。

  又或者那代表荣耀与怀念的衣摆,二十年前,就已有了他的名字。

  石碑前不知何时已点起了浓烟。

  激昂的鼓声从几丈外的高楼上传来,一阵又一阵,鼓锤与鼓面相接,一声比一声轰然,在这灵气匮乏的地方,登楼锤鼓的人凭的是单纯的气力。

  镇魂兽最后再蹭了一下邹娥皇的手,回头留恋地舔了她一下,便两腿蹬地朝着天边跑去。

  它把他们送到这里,任务已完成了。

  现在它要回岛了。

  白茫茫的兽毛飘洒在大地上,给人间带来一场永不化的皓雪。

  三炷香后,幻海天秘境。

  开!

  第74章 轻描淡写

  到底什么是秘境。

  生死一线的散修会告诉你, 争抢法宝和机缘的地方。

  名门正统的仙门子弟会说,为荣誉而战证道证己的地方。

  可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天道来说, 秘境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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