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11)

  何城远处不知何时传来阵阵读书声,衬的这男修眉目格外阴翳,“散修方芥,但求一战!”

  在这座千年不变的古城里,他已很久没有看见过要打架的剑修了。

  谁料下一秒,他那好不容易开阔的眉却徒然一蹙,“你撂剑干什么?”

  台下邹娥皇喊了句祖宗,才好不容易接着了那祖师爷打的坎天剑,然后见一圈看戏的修士都懵逼了,这才笑眯眯地道:“谁跟你说她是剑修了”

  只见台上个头高挑的冷脸女修摆了个虎步拳的姿势,平静道:“请。”

  看着对方迟迟不肯相动,青度才补了句,“蓬莱大师姐,允战。”

  蓬莱

  众人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台下笑眯眯的女修声音也蓦然张狂一瞬:“都说了是以礼还礼,以道还道;你既然是个体修,她又焉能动剑”

  之所以说张狂,不外乎是大道三千,难道我上去一个什么旁门左道,台上那个人都能确保自己识得么。

  偏偏台下这个说的又这么笃定。

  蓬莱大师姐。

  这五个字的份量,可见一斑。

  每隔一甲子,天下宗门总会推出一个新的大师姐或大师兄代表门派。

  昆仑这代大师兄,百岁不到铸成元婴,本命灵剑号无双,魔域海上杀了个三进三出,人人都说,假以时日,必定是下一个剑皇。

  和他相比,蓬莱大师姐青度实在是太黯淡,这固然和蓬莱避世有关,但也足矣说明在人们心里,她和昆仑那位小天骄,其实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就像蓬莱,原来是装着逼格的修真界扛把子之一,现在落寞到何九州都敢在道祖开山论道的日子寻晦气。

  但于此同时也正是在这一刻,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蓬莱没必要和昆仑比剑。

  蓬莱的优势本就不是剑。

  在于杂。

  他们的弟子不一定比旁人学的精多少,但任你山穷水尽,他们也永远有那么一两个保命的伎俩还没使出来。

  而青度。

  邹娥皇抬起头,看向台上英姿飒爽的小辈。

  师父有一句原话是:“待百年后我云化成雨,蓬莱可托青度。”

  师父的话从不出错,哪怕他一直对外坚称,邹娥皇有一把能和剑皇媲美的剑。

  蓬莱弟子万儿八千,从不会有人怀疑蓬莱道祖。

  所以青度,这个明面上的大师姐,邹娥皇摸着胸口想,那可真是除了道祖外,蓬莱上最贵重的一条命了。

  杂学最大的弱点是杂而不精。

  而青度。

  她最强的从来不是悟性,而是专注能力。

  所以邹娥皇比谁都怕这小姑娘走火入魔。

  ……

  因为蓬莱道祖,真的活不久了。

  而蓬莱要挑出一个懂事的掌门人,又太难了。

  难到千儿八百年里,上一个还是战死的容有衡。

  “你不用剑娘们儿,你当你是个体修吗?”

  方芥不是何城本地人,这意味着他其实没这里这么歧视女修,甚至他还贼烦那些酸不拉几的儒修。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觉得女修能锻体。

  半响,对面那眉眼微垂的摆着拳头的人终是笑了。

  而下一秒,比方芥反应更快的的是呼啸的拳风。

  那极速如风,力大如牛的拳头不带任何道理,重重落下,一击不成又迅速掉头。

  方芥忒了口沾了血的牙,终于正起神色,奇道:“嘿,你这娘们还真是个体修——”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那一拳下去打落的就不该是他的牙而是他的半个脑袋了。

  怪道蓬莱与昆仑齐名,一般地方也养不出这么个人形杀器!看骨跟,怕连二十岁都没有。

  而逆光站着的那凶残杀器,心平气和道:“我不是体修。”

  “也不是剑修。”

  “我只是蓬莱的修士。”

  “等你们来了蓬莱,就会明白,修什么只是一种手段,不该被定义,你可以说我修体,但不能说我是体修。”

  一开始底下人都在笑,觉得这话怪里怪气。

  唯有少数的几个姑娘隔着幕僚薄纱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下,其中有个,邹娥皇多看了会,才发现她在给另一个人打手语。

  只是不是通行的手语。

  硬要说的话,像自创的几个字符。

  但不管台下如何,台上已经打起十二分戒备的方芥竟猝然发现,哪怕面前这个人和他一齐被压制在了筑基中期,哪怕她甚至没用任何外力,一拳一势下总是在把他压着打。

  直到打的他心底的冷汗几乎要浇灭了那本就不多的战意,这凶残的女修方停手,再没多看一眼躺在地上喘气的他,轻飘飘地将他踹了下去。

  “下一个。”

  方芥闭上眼,他隐隐有预感,这个女修,将来会很厉害,很厉害。

  他只是她手下败将中的一个。

  台下,邹娥皇不知道何时掏出了一把木墩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解说。

  “啊,这个上场的是个儒修,啧啧啧,倒是个真有风度的,还知道先说声一声讨教——”

  下一瞬,就见刚跳上台子的儒修,要同青度论一论的儒修,直接被惊呆了。

  原因无他,要知道儒修这东西最宝贵的就是字,若能掌握一个字法的,也就代表了基本上是入门了,能掌握三个的,那已经是半道途上了。

  这台上的儒修不过只有两个字,有个还只亮了几个笔画,就畏畏缩缩地浮在半空中。

  而青度,只是挥了挥手,半空中就骤然放射出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忠、义、信、责。

  谁胜谁输,一目了然。

  底下的嘘声也骤然缩了一半。

  邹娥皇掏了掏耳朵,“下一个,剑修——”

  “下一个,法修——”

  ……

  原先那些打定主意要大展身手的人此刻不约而同都沉默了,就是再是个傻子也明白了台上的人绝非池中物。

  蓬莱从不说轻狂话,爱吹牛的其实是昆仑。

  “下一个,”邹娥皇抬眼,却是一乐。

  “这次上场的是占星师,哎呦,这可不就是撞到我们蓬莱的老本行了么?”

  邹娥皇微微笑。

  大道三千,总有一道生来就是为了坑蒙拐骗的。

  而在邹娥皇心里,这样的道就是占星术。

  但除了她之外,剩下的人神色却都有些懵然。

  占星师这是什么

  能打人还是跑得快

  不过听起来,好像是有些厉害啊,毕竟是蓬莱的老本行。

  于是底下的人不约而同地仰起星星眼,想看一看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女修的老本行又该如何惊艳。

  下一秒却看见青度干脆撂担子:“我不会。”

  邹娥皇原本笑嘻嘻的嘴角瞬间消失,就听见青度清冷地同她传音道:

  师伯,我师父没教我这个还,他说这个用不上。

  鱼蛋!

  你他丫的——

  邹娥皇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低眉看了看原本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拖家带口去十四盟选拔的人群,个中再度出现了那么几个不是很和谐的声音。

  算了。

  师伯的作用,不就是擦屁股的吗?

  青度眉目如往常一般的平静,作为蓬莱的大师姐,她上的第一课不是道也不是剑,而是喜怒不形于色。

  但饶是这样,刀山火海不曾让她面目有过半分哑然的大师姐,在看到自己的师伯轻轻抬手同她换了位置后,一瞬间台上台下颠倒了个。

  青度幽深的眸里,仍有一瞬间的怔然。

  蓬莱人常见道祖的威能余韵,常见小师叔的绝色美貌,常见这世上不常有的绮丽风景,但是蓬莱修士,唯独不曾见过这辈分大道行浅的二师伯出手过。

  他们只知道老祖说过一句话。

  “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容有衡也不在了,你们就去找你们的邹师伯,没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人。”

  那时他们不知道邹二师伯到底是天才还是废材。

  因为自他们有记忆起,这拔不出剑的师伯就一直和背后背的那一把厚布剑死磕。

  可他们知道,这邹师伯,一定有什么别的保命招。

  论道台上,气浪涛涛。

  那眉目平平的邹二师伯似笑非笑地抬眼。

  粗糙磨砺的茧手上张开,上面骤然投射出一个光彩照人的法盘。

  “占星师,我替她来看看,道友恐怕不介意吧?”

  不远处,那座高阁的第八层。

  半大点的何谦学一拍脑门,踮着脚就要从窗上摔下去,身后的书童死命地抱住他。

  “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

  那个锦衣玉食供起来的小少爷目光里透出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谋算,他轻轻呢喃道:“原来是在圣人的画上,曾见过。”

  他终于想起来,为何一见邹娥皇就会觉得眼熟。

  高阁名叫朝圣阁,朝的是何家认祖的那个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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