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111)

  “怎么了?”

  “没什么,尹阁主,我就是好奇。”

  邹娥皇嘘声道:“我听说你在那场会议上四两拨千斤,从鬼谷手里换了一座灵矿,又为了那神目一事重组了一个特别行动的盟会,隐隐有要和十四盟对抗之势——”

  “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尹月声音骤冷。

  刹那间剑拔弩张,众人都呼吸一滞。

  “没有,”邹娥皇只走过尹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只是想说,尹阁主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用的也是这样小孩子过家家的威胁么。”

  尹月一愣。

  却只听邹娥皇轻声道:“你我之间,什么话不能直接地说。”

  错了,尹月想,邹娥皇。

  你我现在隔了两个门派的利益纷争,早不似、少年时。

  那猴子一路蹦蹦跳跳。

  好在路上没有几个人,只遇见几个双手合十的佛修,瞧着是无渡宗的。

  尹月乜了那些和尚几眼,直把他们瞅地面红耳赤才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贴着邹娥皇耳朵道:“很久之前,我还以为你要当和尚,结果没想到你一鸣惊人,直接当着那宴霜寒的面吻了你家大师兄,你知道当时那昆仑脸黑成什么样了么。”

  邹娥皇了悟。

  剑修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孤寡。

  而她和宴霜寒比了一辈子,如今终于比对方先成家立业,人家黑脸也是正常。

  邹娥皇吭哧吭哧了几声,有心要辩解几句,架不住脸色发红。

  她不习惯和别人谈起现在已经和她变了个关系的师兄,之前青度和越蓬盛问起,她也只当没听见。

  哪怕现在是尹月说这个,邹娥皇也总是有些害羞的。

  师兄么...邹娥皇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男子薄软的唇,欲遮欲掩的身子。

  尹月忽然叹道,“其实你们剑修很好懂,喜欢勾人的小妖精。但是有的人...不有的东西么,就跨物种了,我怎么揣摩他,也不明白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邹娥皇:“…”

  这姐真是几千年如一日的喜欢挑战高难度。

  “月啊,”邹娥皇想了想说,“其实吧,道祖本体不是一朵云嘛,咱们人类的审美和他不一样哈,你想一朵云来说,他们的审美其实是...膨胀的。”

  尹月不解:“什么意思?”

  又走了几步路,众人穿过高高的树杈,尹月眯眼抬头看着天幕,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苍白地拽着邹娥皇的衣角道:“你师父他喜欢...丰腴的?要多丰腴才行?”

  邹娥皇怜悯地摇头:“之前蓬莱养过一只豕,足足有三百斤重,然道祖握着那豕的蹄子,咂舌,觉得还不够可爱。”

  尹月面如死灰,失魂落魄。

  猴子在前面吱吱地叫。

  邹娥皇庆幸镇魂兽走得早,否则一定能和这顽猴打个天昏地裂。

  又走了约有一炷香。

  “前面是个亭子么?”

  越蓬盛问。

  有了亭子就代表有了人烟。

  他虽然一路上一直听邹娥皇讲这个秘境里有人,这个秘境里人的奇特性,巴拉巴拉的,但是吧,真走到了,越蓬盛就未免有点害怕了。

  不死不灭,听着咋那么有鬼呢。

  越蓬盛悄悄地放慢了脚步,走在了青度后面。

  亭子里摆着一盘棋。

  大约是许久未有人下了,落了灰。

  那猴儿走到这里就不动了,叽叽了两声就挂在邹娥皇的身上,亭子前再过几步拐角就是村落了。

  夜深了。

  哪怕这些秘境里的原住民都是些不死不灭的人,此刻家家户户的房门倒也紧闭,至少是睡觉的。

  越蓬盛微微有些放心,欣慰地想,能睡觉好啊,能睡觉说明不是鬼。

  独一处闪着些许的烛光。

  脚步声踩在松垮的枝叶上,黑影慢慢从墙根处显露出来。

  邹娥皇抬眼一扫。

  两侧青瓦间,粗布麻衣的姑娘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手上持着烛台,立在路头。单看模样,和秘境外的姑娘们没有什么不同,然而浑身上下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感,大约是因为那双眼睛过于地死气。

  谦立延眼尖,瞧见了那姑娘手臂上和猴子如初一折的花纹。

  咔哒地一声,挂在邹娥皇上身的猴子一下子粗溜下来,朝着那姑娘跑了过去。

  “翠儿。”

  这个名字在回忆里尘封了太久,但邹娥皇却一直记着,而且她知道,天机子是惦记最深的那个。

  有一个头发胡子一把抓,死的时候只剩一捧灰的人,也记着这秘境里的姑娘;那精巧风流一出六月飞雪的西吹雪,长剑下挂着的配饰,多年未改的那枚香囊,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来、了。”

  被邹娥皇叫做翠儿的人僵硬地一偏脖子,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闪过几丝急躁。

  “他、呢?”

  他是谁?众人心里一个嘀咕。

  却见邹娥皇走过去,轻轻替翠儿把参差的毛发捋了一下,然后才微笑着回答。

  “多年未见,翠儿姑娘风采未变,但是赵郎么,他已经变成了老头子了,不敢来见你了。”

  翠儿没说话。

  只有死气沉沉的眼睛睁得极大,因而显得空荡荡。

  邹娥皇以为她哭了,然后伸手一试,才发现那姑娘面容仍只是如瓷器一般地冷,并没有多余的什么温度。

  也就没有了多余的泪。

  “我、感受到、香囊、就在、附近——”

  第77章 赵流风是被猴子尿渍醒的。

  谁年少的时候没有一个初恋呢?

  但是有的人吧, 他年少的初恋多如过江之鲫,不止一个。

  天机子,本名赵流风, 十五岁起就在当铺里典当了爹爹的佩剑,去修真界最大的青楼里,求个一醉天地。

  十六岁,男扮女装做花旦, 被他爹忍无可忍的扔到了昆仑舟上。

  二十三岁,持佩剑西吹雪,踌躇满志, 踏上了幻海天, 自此成名。

  几百年前一日,宴霜寒闭关,死海动乱, 天下震荡, 独天机子眉弯眼笑,裹着锦素色的披风, 单手持剑, 一把西吹雪,一日死海冰河。

  有一段时间,想嫁给他的人,甚至比想嫁给宴霜寒的人还要多 。

  天机子曾经是这么跟何九州吹嘘过他的光荣岁月的。

  而何九州从来只当这老头醉了,并不理会, 甚至有时候听得烦了,这半大小子还要出言不逊一句:“是么?那怎么师父你现在去喝酒, 连那掉钱眼的花娘都让你滚。”

  显而易见,是因为这老头脸上褶子太多, 太老了。

  但何九州不知道。

  他师父是真风流过的人,哪怕这千万个红颜知己都是夸大其词,当初至少也有一个人真心地想要嫁他。

  就在这幻海天里,邹娥皇面前。

  两条麻花辫,一只猴儿,一个叫翠儿的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邹娥皇问翠儿。

  翠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僵硬地一转,过了半响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翠儿适才点了点头。

  这姑娘指了肩膀上吱吱唧唧的小猴子,黑沉沉的眼珠子看着邹娥皇,慢吞吞地吐字:“猴儿、每天、都在。”

  每天都在。

  每天又是多少天,要从他们五千年前离开起的每天算么。

  痴情者。

  邹娥皇哑然,她盯着翠儿黝黑的瞳孔,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告诉这翠儿,天机子死了、死在了终于修炼好撕裂空间的技术后,来这里的前夕么。

  喜欢和喜欢之间是有轻重的。

  初恋和初恋之间,也该是有区别的。

  二十三岁的赵流风踏进幻海天秘境,和邹娥皇一路坑蒙拐骗,两人在夹缝里引起鬼谷与墨庄的混战,然后捎带着路上捡来的黄平忠,一路往西逃。

  结果还是被鬼谷的肖贵给追上了,十几个人围着三个人痛殴,赵流风一路喊痛,然后一脚踩空,跌跌撞撞地就要从峭壁上落下,顺手抓住了邹娥皇的靴子,然后邹娥皇扯住了黄平忠的裤脚。

  哐当地几声。

  人掉了,靴掉了,裤子也不能幸存。

  三个人一齐跌落悬崖。

  才算是整整齐齐。

  不知昏迷了多久,直到一道水流泚在赵流风的脸上,赵流风模模糊糊地恢复了意识,大喜自己居然还活着之余,就是一抹脸上荤黄刺鼻的尿,就和站在他胸前的猴面面相觑。

  而猴身后,就是一个穿着青绿长袄的姑娘,偏头看着他,目光冷清清。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一齐转开。

  只听得西吹雪发出了欢瑞的尖鸣声,而赵流风脸色通红,还年轻的他心想,这姑娘真俊啊。

  十五岁就知道当了自己爹的剑换酒的天机子,在二十三岁的某一个下午,才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情窦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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