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36)

  什么死东西?

  几千年前的老古董——何言知这才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小指环上转着“静”字轻轻一动,他抬起手,掐住了疯狂抽动的透明灵体。

  这种灵体,何言知眯起眼。

  有些眼熟。

  大约是他在密州死前,追踪周平陨落之地的时候,看见过类似的能量。

  而阵法外。

  如果现在从何春生的视角来看的话,阵法中央其实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慢慢地有一团透明的雾气从阵法中跑了出来。

  阴寒...相当阴寒。

  这是什么?

  他此刻忘了死而复生的何言知,也忘了诈死的容有衡...倒不说经过这一天的冲击,就算过一会他自己死了,感觉也会活过来。

  何春生只是在这一刻发现,之前深深藏于自己神识里的那支笔,忽然动了。

  笔作为一种法器,存在于修真界的时候,通常情况下,人们只会把它和儒生联系起来,尤其是一个用笔的人还是一个何家的老祖,这种刻板印象只会更严重。

  但是何春生不是。

  他手上的这支笔,和何渡那种拿竹竿作筏的儒生不同,笔杆冷冰冰的,闪着铜质的光泽,上面砌着五行之石,隐约间有一些制衡的气在运转。

  这支笔,是画笔,是阵笔,唯独不是用来写字的。

  它和天机子束之高阁的那支判官笔并列,被称作天下无双的帝王须,作为一只笔来说,寂寂无名太久。

  久到一开始,何春生得到它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它就是那个传说中落笔可断一国国运的帝王须。

  而给他这支笔的那个人,就是教他阵法的老者。

  老者在被何父聘过来教何春生之前,曾问过这个心眼儿长偏的小孩。

  “何春生,你天资平庸不善阵法,确定要和老朽学阵法了么?”

  何春生说当然——他小小年龄把算盘打的叮当响,刀剑无眼,学来学去,不如学一个阵法,杀人于无形,运筹帷幄于千里。

  于是那个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好!”

  “那这支笔,你要收好了。”

  五千年前的何春生不假思索地答应。

  人永远也无法预料到,年少的某一刻于日后的意义。

  …邹娥皇拍开容有衡捂在她嘴上的手。

  她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感觉关节处咯咯地响,映着地上雾凝成的水波,映照出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但是此刻,她想的不是这个。

  容有衡百无聊赖地掐着游动的异目,心里正冒着小小的酸水,纤长的眉眼有一搭没一搭瞅着邹娥皇,心里很不爽地想:

  拍开我的手,难道就是为了和何言知说话么。

  谁料下一刻,这花白了头发的师妹慢吞吞地背过面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他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容有衡慢慢红了耳根。

  心、心跳的好快。

  他听见师妹对他说:

  “师兄。”

  好像一点也不诧异,为何世人口里早死于妖族入侵的平月道君如今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邹娥皇只是半皱着眉,有些难为情地半吞半吐。

  容有衡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得意洋洋地撇了一眼被遗忘的何言知,百转千回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他压低嗓子。

  然后就听见师妹说:“你的手,碰我嘴之前...干净么?”

  嫌弃的意思,溢于言表。

  何言知:噗。

  容有衡一瞬间激情与红晕并褪去,只剩下了僵住的微笑。

  忽然阵法中传来了一阵轰轰的声音,阵法开始高速运转,先前那些繁琐的花纹此刻都变成了飞速生长的藤蔓,透明阴寒的异目开始膨胀。

  接着毫无预兆,千丝万条直直绕过何言知,冲着邹娥皇而来。

  她脚腕一转,然而刚刚灵力透支境界跌落,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躲过四面八方爆起的透明灵体。

  这是什么?

  阵法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但来不及心乱,邹娥皇横空一跳,仅剩的灵丝变换形成灵球骤然弹了出去,就在这个当头,她体内忽然有另一种自行运转的暖流。

  是她刚刚,生出的灵脉。

  只有一条,然而从心脏贯穿手臂。

  在修真界里,这样位置的灵脉还有一个名字,叫剑脉。

  从心到手,臂之所指,心之所向。

  是为剑脉。

  这一次,邹娥皇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背在背后的剑,动了。

  于是她伸手,拔了出来。

  身后,容有衡眸光一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先揽过了邹娥皇的腰。

  就在那种阴寒的灵体即将与剑相触的刹那,阵法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那是何春生小小的元婴,忽然被一支笔用笔毫像抹墨一样吸干了,从圆滚滚的润泽灵体,到变成了一滩皮,最后慢慢弥散于空中。

  除了骤然惊起那声尖叫,再也没有什么旁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何春生在死前的一刹那间,看到了什么。

  下一瞬,那支笔飞速地向洞穴外冲出去。

  所有暴涨的藤蔓与异目也在刹那间察觉到了什么,似乎是极为忌惮地一瞬消失于半空中。

  容有衡松开了扶住邹娥皇腰间的手,他面上红晕还在,眉眼艳色还没收起,就冷笑着看着那支飞出去的笔,鼻尖轻嗤。

  这可真是...风声鹤唳。

  不过也是好消息,现在的神主,在下界的影响力竟然才这么弱么

  容有衡一句也未留下,就消失在原地。

  半步远,何言知面不改色。

  他抚了抚袖子,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了邹娥皇叫住他。

  邹娥皇低眉,仍是温和的神色。

  但让何言知觉得陌生。

  “何言知...我是挺笨的,也是挺容易被骗的。”

  “但我不是傻子。”

  “你醒了后,我的* 剑就松动了。”

  她可以认她拔不出剑。

  没关系的。

  修真界多庸才,她只是其中一个。

  没关系的。

  但她不能认,是因为别人的算计才拔不出。

  邹娥皇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道:“而且,在你星盘消失于我体内的刹那,我感觉到了身体本源的剑脉。”

  邹娥皇平静且诚恳地问他:“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初你是否,用星盘算出过现在这一切。”

  你是否,本就是在借着那一场死脱离周平对你的牵制。

  刚刚那些阴寒的灵气,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把我当朋友托付,还是把我当棋子,做盘

  何言知知道,隐瞒远比承认容易。

  但他纵使他是个没了心,从小靠着算计活到现在的人,此刻竟也只能狼狈地承认。

  “是,我算过的。”

  他自己不该为之动容,他知道最好的答案是什么。

  毕竟他是何言知,所问无言不知天下最懂人心的那个。

  但当他醒来看到邹娥皇口吐鲜血白发苍苍,跪在他身前的那一刻,何言知那敢为天下先的牺牲精神和极度权衡的冷漠,终于有了冰山破裂的一角。

  明明他当初算计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这一刻,少女变老妪,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真心,为这虚假的朋友二字,为他奉上回魂之路的时候,何言知那被周平算记过的空心,好像又长出了柔软的心跳。

  他们,是朋友。

  朋友,和君臣不一样的朋友。

  何言知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当初他为之赌上前程的君主,从来没有把他当做朋友;或许有,但或许是在把酒言欢共临天下之前,在他们一个是落魄书生,一个是同村放牛娃的时候。

  而邹娥皇...何言知闭眼却是想——

  她真好骗呐。

  “邹娥皇,”何言知最后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相遇的时候,他们两个谁都不曾学过占星术。

  因此谁都没料到,那场草草收场的比斗会变成不打不相识,就像是现在,会从朋友走向陌路。

  “不管你信不信,”他顿了顿。

  一向巧舌如簧,在儒生里以善辩出了名的何言知,此刻说的难得有几分的忐忑,就好像觉得这些话他也不该说出口一样。

  “我把星盘给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

  ——就算你不救我,也无所谓的。

  这是步步算计的何言知,唯一一次,算计过,但不求结果的投入。

  他最后还是顿住了,此刻说什么或许都多余。

  做了就是做了。

  他静静平视着前方花白了头发的邹娥皇。

  何言知这一生里,少有在等别人转身。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等待是件很愚蠢的事。

  之前无论是把他抚养大的老乞丐,还是早死了的皇帝,他从来都只是低着头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唯有此刻,他站在这里,只是执拗地等一个转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热血 穿书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  仙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