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48)

  偏偏越是高速运转,越是容易出错。

  石妖的爪子生的的愈来愈长,它表皮是青紫色的,正在慢慢地回缩,脸变得愈来愈扭曲,然后这大师兄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和他一来一往全是奔着要害下手的妖怪,变成了那死去小师弟的模样。

  石妖那冰冷的竖瞳讥诮地一闪,“师兄,我怕——”

  是模仿的惟妙惟肖的怯怯。

  本命神通就有关心神催眠的曲轻云自然不会被骗到,但是他的剑明显地急躁了起来,而他那些修为境界略低的同门,也受到了明显的影响。

  噼里啪啦的剑声,有了一瞬的停滞。

  就这么一瞬的停滞,长长的爪子,一下子捅穿了两个剑修的胸前,血迹点点喷洒在曲轻云流光的白衣剑袍上。

  那触目惊心的血迹,让这个一出世就顺风顺水的小剑皇,不由得愣神了片刻,刹那,指缝还带着碎肉的爪子离他不过几厘。

  “砰!”

  那柄眼熟的黑剑飞来,剁下了这只爪子。

  云雾散开,愣神的曲轻云还有那群半斤八两的剑修们一把被邹娥皇推出了半丈之外。

  “还没反应过来么?这石妖,杀了越多的人,吞了越多的心脏,它越强。你们这些小娃娃,对它只算是大补——”

  蓬莱特制的玄色道袍在半空飘荡。

  坚。挺的厚剑以万钧之势挥下。

  “别愣神了,没有能联系宴霜寒的么,喊他来!”

  邹娥皇扛着剑。

  剑身与锐利的尖爪相撞。

  众人只听得那一直只是嘶嘶的石妖,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啊地痛喊。

  这东西,竟然也是会疼的吗?

  第35章 有的喜欢,见不得光

  腥臭的口水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 尖锐的獠牙上满是细碎的血肉。

  蹦的一声断掉手后,这石妖灰青色的眼珠子终于开始咕噜噜地转动。

  它好像认得邹娥皇,又或者对着这黑剑有了惧意。

  嘶嘶的舌头崩了出来, 石妖鼻子眼睛的位置一变再变,从刚刚小剑修那稚气未脱的圆脸慢慢地拉长,修出了尖锐的下颌。

  它嘶嘶地出声,好像又哭又笑——

  “邹、邹、你看我, 看我——”

  它在模仿另一个人。

  另一个,死去多时的人。

  石妖者食心,每吞下一颗心脏, 就拥有了旁人最刻骨铭心的一段记忆。

  此刻…灰青色的眼珠咕噜噜地在石妖眼眶里转, 冰冷锋利的剑锋映照出它逐渐变得红润的血肉——浓密的剑眉,炯炯的长眼,还有那不笑也风情的唇。

  “谢二郎, 谢雩?”

  一个死了百年的人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邹娥皇的声音在云雾中显得有些许的飘, 她说:“你变成他有什么用?”

  她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剑不停, 而脑海的思维却出现了一瞬间的混沌, 下一瞬,终于想明白了那一点怪异的地方——

  石妖狡诈更甚人类,没有无缘无故的变脸。

  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

  “他最刻骨铭心的回忆,和我有关?”

  邹娥皇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会。

  关于谢雩,邹娥皇大约只是在一百年前闯谢家的时候见过一次, 刚刚能认出来,不过也是因为那张脸在修真界美人榜上, 曾被列为四大美男多时。

  ……

  还记得很久之前,她第一次见到谢霖时, 其实也见到了谢雩。

  那一日。

  从墙上中跌落到地上的邹娥皇摸了摸发疼的屁股,勾着小公子的肩,眉开眼笑地要去看那天下传闻的第一美人。

  然后,就被一个摇着折扇的俊公子拦了下来。

  俊公子穿了一身宝蓝底鸦青色衣衫,是她凭生见过最符合富贵闲人的气质;半道上,那俊公子先是怔愣于怎么会有外人出现在谢府,再就是上下打量她,嘴上问:“这是谁?”

  十四岁谢霖怯怯的,“二哥,这是...邹小黄,我朋友。”

  二哥?谢二郎。

  邹娥皇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心里想,还好不是谢大郎…毕竟她这趟来是为了李千斛,如果撞上谢大郎,那可就麻烦了。

  谁料她刚松了口气,就见宝蓝底鸦青色的谢二郎微微笑,手上的折扇轻轻一扇,狂风大作,漫天遍地绯红的雾气冲着邹娥皇而来。

  这雾气,有个很厉害的名字,叫半生醉。

  顾名思义,吸得雾气者,半生得醉不复醒。

  邹娥皇一个踉跄,昏过去的前一刻,只听得那谢雩漫不经心地对谢霖说:“二哥再教你一次,外面的人,不要接触。”

  而邹娥皇,倒下的前一刻是想——他们谢家的地,可真硬啊。

  砸的脑袋生疼。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见谢雩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一块刻了蓬莱二字的玉佩,骨节分明的手指扯着她的半缕头发,语气微妙:

  “你是蓬莱的人?”

  “谢城一向不允许旁人进出,你没有通行证,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进府的,南塘虫潭若对你没有用,你怎么会被半生醉迷倒?”

  邹娥皇没吭声,她脑袋此刻还钝钝的疼。

  谢雩有些不耐烦道:“说话。”

  “为何来谢家?”

  “还是你们这些苟蝇当真以为,打着蓬莱的旗号,本公子就不敢杀了么?”

  他捏住邹娥皇的下颚,语气冷硬。

  指腹带茧,一看就是常年修炼落下的。

  谢家二郎,谢雩,年纪轻,脾气大。

  在谢城算不得什么秘密。

  然后,他就得了邹娥皇的一声嗯。

  邹娥皇下巴受了些微轻伤,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一点点地往外蹦字:“你、不、敢...”

  他不敢?他什么不敢?

  谢雩额前青筋一跳,“有意思。”

  却只见下一秒,那个病怏怏的女修平静地起身,自来熟地穿好外衣,然后慢吞吞地从乾坤袖里掏出了那把黑剑背在背后,半分不避讳地当着他面系上。

  然后留下句:“明天我走正门,你在那里接我。”

  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出去。

  有关那谢雩的全部往事,对于邹娥皇来说,不过到这里也就停了。

  但是对于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来说。

  却不止。

  远远不止。

  那日,邹娥皇走后。

  谢雩静默了片刻,直到手底下的人问了句:“二爷,不追啊?”

  才发现这二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半生醉定住了,此刻唇瓣发麻,面色绯红,只有一双眼睛气的够呛,正死死往外凸着。

  被喂了解药后,谢雩才缓缓地喘出了那口气儿。

  他修长的指捻了捻唇上残留的半生醉,眯起眼来不怒反笑。

  “有意思...”

  这姑娘竟是把一口半生醉藏在牙口里,随着那几句一字一蹦的,喷到他脸上,然后算准时间,大摇大摆地溜了。

  这次谢雩的一声有意思里是真的多了几分欣赏的意趣。

  次日,谢府正门。

  摇锣打鼓的仆人候在两旁,朱红的步撵里坐了个翘着腿的谢雩,他换了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头上带了块嵌着红宝石的玉冠,瞧着比上一日还要富贵些。

  然后,就从晌午,候到了月明。

  谢二爷把折扇柄捏烂了,烦躁地一甩袖,然后鬼使神差地绕路走到了三弟院前,结果就听见了谢霖嘿嘿地几声傻笑。

  谢雩眉心一跳,有所预料。

  他冲着左右的奴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趴在门缝里往里看。

  只见他三弟乖乖地蹲在地上,仰头露出了一个傻不拉叽的笑,问站在跟前的人:“你明天还来吗?”

  站在傻笑的谢霖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谢雩心尖一轻。

  他呼吸急促,扒着门缝,眼珠子一点点地转到了背着门的那人身上,在看见眼熟剑后,鼻尖急促的呼吸慢慢地松开了。

  只听得那女声平平,道:“来。”

  蹲在地上的谢霖又问:“那你不怕我二哥么?”

  邹娥皇拍了拍身上擦墙落下的灰:“怕什么?”

  半响后,一门之隔的谢雩听了那姑娘清晰地一声笑,“他八成还以为我走的是正门呢。”

  一门之外。

  谢雩把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有半响,身边人才听见这位爷皮笑肉不笑。

  只道了句:

  “有意思!”

  ……

  心脏对于人类来说,是生命的供养。

  对于一只以其为食的妖物来说,则是纷杂的情绪。

  石妖只是没有心的怪物,人类那些爱恨情仇,它其实一点都不懂,但它隐约知道,有些被放在心尖的回忆是甜的,有些是苦的,还有一些...是酸的。

  而谢雩的心脏。

  连食心无数的石妖吃到口的那一刻,竟都忍不住有了近乎人类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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