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苟王_苟雪丁宁【完结+番外】(73)

  “一群蠢驴,个个为了剑道第一的头衔来苦舟蹲我, 但他们不知道, 我不需要手里的这把剑,只是我选择了剑而已,不是剑选择了我。”

  不是剑选择了我。

  多荒谬。

  邹娥皇想,这天下大部分剑修终其一生不过是在等一把剑认主,从此之后如臂指使, 扬名立万;但是现在,这被人誉为“满堂花醉三千客”的宴霜寒, 居然告诉她,不是剑选择了他。

  他居然跟她说, 他不稀罕剑。

  哪怕早有预料,她也禁不住被这样的回答惊了半口气。

  “很多剑修他们都走错了路,”宴霜寒握着手里的剑,轻巧地如同稚子在玩个木具,因为瞳孔血色,所以才分外放大了那一丝素日被压住的不屑。

  入魔,果然会影响一个人的脑子。

  让谨小慎微者变得口无遮拦,沉默寡言者变得高谈阔论。

  但就是这样毫无章法的走势,压的邹娥皇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太把剑当回事了,所以他们忘了,自己其实是剑的主人...要想一把剑听话,除了交心还有另一种方法,镇压。”

  宴霜寒的笑意仍然浅淡,但是他的眸中猩红色的光愈来愈深。

  “比起感化一把剑,让剑对你生出惧意,更轻易。”

  激越的华光里,他对邹娥皇说:“所以我用不死的神木烧了这剑千年,就为了让这剑也记住这样的疼,而这片死海的魔气,取千万魔物的心头血,才塑成了一颗杀戮之心,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当我的剑心——”

  邹娥皇心下有些震撼。

  不愧是宴霜寒...

  “那你,”她艰难问道:“你就不怕修魔之后,脑子受到限制么?”

  她还是委婉了,其实她想问的是,不怕脑子受创么。

  邹娥皇现在其实已经感觉对方有点变了。

  她不是他的师父也不是他的同门...这些东西是她能听的么?

  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宴霜寒没回她。

  红光流转的神华剑,攻势越发狠戾,它冲着邹娥皇旧伤未好的右臂而来,厚重的黑剑刚刚出手躲闪不急,硬接下来,小臂发麻。

  下一瞬,巨大的硝烟弥漫,邹娥皇被宴霜寒一剑挑飞。

  咣当地一下,砸远了。

  砸在半个书架上的邹娥皇屈了屈发麻的拇指,从毛乱的木刺中弹射起步,她忍着背后的抽痛,手上的黑剑闪过一瞬的华光。

  在倒地的半个瞬息的时候,她的身体在说疼,而她的心告诉她,绝不会有比此时更恰当的时机了。

  距离已经拉开,不会再有剑诀比她自创的那一剑还要合适了。

  是什么样的剑诀,能压住入魔的剑皇。

  又是什么样的化神,有和大乘硬碰硬的勇气?

  邹娥皇想,这一切要有多荒谬。

  比一直拿着剑压死海的剑尊告诉她,其实他根本瞧不起剑还要荒谬,可她心里又砰砰跳,心中另有一道声音。

  另一种疯狂的声音。

  这声音在说:

  你的剑,你自创的那剑就可以!

  这声音在喊:

  邹娥皇,是你!你要接受你的命运!

  救世之剑,非他即你!

  这声音声嘶力竭:

  砍!砍下去!你就是新的剑皇,未来十四州的主人,万人之上!

  所有人都会膜拜你、追随你——

  剑气从厚重的黑剑上荡开,不过瞬息,宴霜寒眼前就已经不见邹娥皇的身影了,他神色不变,只看着那愈来愈近的火球,轻轻一弹剑身。

  只要是剑,就一定会有破绽。

  深红的血瞳中映出一片葳蕤火光。

  但千钧一发之时,宴霜寒竟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此刻他竟动弹不得。

  后退,便是输了气势,也乱了节奏;前进,和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又有何异。

  好像在这样的一剑下,连挣扎都不被允许——

  怎么会。

  宴霜寒神色仍如深冰,唯有瞳孔悄然放大。

  这一次,他竟没能握住手中的剑,只剩了本能的罡气护体,下一瞬似乎就要划破虚空。

  但厚重的黑剑最后还是顿住了,它平平无奇,和刚刚灼目的火球判若两人,只剩下了这招自带的火光,莹弱,偏偏未灭,几乎要扑在宴霜寒的眉心上。

  只在离他眉心半厘的位置停住了。

  邹娥皇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汗液浸湿了她的右手。

  好险,差一点。

  她就收不住了。

  胜负,只在一瞬间。

  而这一次,宴霜寒是真败了,彻头彻底,毋庸置疑。

  邹娥皇背过身去,摩擦着手中的剑,喃喃道。

  “宴霜寒,你错了。”

  “剑修不是剑的主人,剑也不是你的奴仆。”

  “它是你的兄弟,你的手足,这世上比你还了解你的存在,一把毁灭的剑可以有,但是没有人能靠恐惧奴役一把剑。”

  “因为剑身如铁,坚不可摧,怎会为恐惧折腰。”

  “你以为你在靠火让它惧怕,你以为魔气是最适合你的剑心...你错了,是你的剑,从火里走出,斩尽千魔练锋。”

  邹娥皇说完后有些惆怅,她唏嘘,素日听道祖课久了,耳熏目染,她竟也能说这么有哲理的话了。

  是该找个人记下来。

  过几年也出一本小传。

  但等她转身的时候,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原本该站在那个位置的宴霜寒,或许是因为刚刚掌握的魔气运转还不周,受到冲击后,竟已经昏了过去。

  原来根本没人听她在说什么,搞什么啊...一般情况下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让她打个嘴炮么。

  还是说她果真不是本世的主角,就连耍帅的机会都要戛然而止。

  夜色暗沉,邹娥皇瞥了一眼宴霜寒。

  现在这孤高一世的剑皇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腰间一直盘着的玉色蹀躞带,此刻也散开;唯见他满头华发缭乱,眼睫紧闭轻颤,瞧着弱不禁风,像极了被蹂躏过的模样。

  邹娥皇走过去。

  把人放在这不管吧,又实在怕他死了;跟昆仑说吧,又毕竟和自己也有点关系。

  她正想着,脚不小心地踹到了什么,冷冰冰地。

  “咦?”

  原来是正好踹到了那柄剑上。

  月光从门缝里悄然溜过,渡在此方角落,照在那柄神华剑的剑柄上,只见一个小小的“皇”字凸了出来。

  皇,剑皇的皇么,邹娥皇又想,那宴霜寒当初还不如叫剑神咧,神正好对着他的神华剑。

  “咚咚咚——”

  正在这时,大门处传来曲轻云拍门的声音。

  他大声朝门缝里喊:“师伯师伯,老祖喊我过来传唤你——”

  喊完后曲轻云很有经验地走出半丈远,以防一会宴霜寒剑气开门误伤他。

  但是等了半响,紧闭的门扉一动不动。

  曲轻云心下一紧,暗道一声得罪了,先推开了门。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他嗅了嗅,然后被烟尘气呛地一阵咳咳,顺着烛光看过去,才发现地上有一个蹲着的和一个躺着的人。

  这个地方怎么还会有别人。

  曲轻云惊疑地摸出双剑:“谁?”

  等看到蹲在地上穿着道袍的女修闻声转身,露出了那张他熟悉的木讷脸的时候,曲轻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脸就又僵了,靠...谁能告诉他他看见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地上那个扶风弱柳微微喘气的真是他师伯宴霜寒么。

  衣衫大敞,被烧的破破烂烂的。

  还有那素日里微抿的薄唇,都莫名其妙地嫣红带了兴许水光。

  这是...?

  双剑骤然回鞘。

  曲轻云的脸也木了,脑子也想歪了——什么叫干柴烈火,什么叫一触即发,他现在只能想到他师妹那贼兮兮地笑,还有半夜抓到师弟看的那种小人图...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么。

  他不懂。

  邹娥皇只听砰地一声,白阁子大门再度阖上,唯一的那盏幽幽烛火,也被大门带起的风吹灭了。

  而关门的曲轻云背手立在门外,心情震撼,声音微抖道:“打扰了,你们继续...老祖那边,我如实说...不,我遮掩着说。”

  不怪他想歪。

  可是宴霜寒腰带都开了。

  白阁子内,邹娥皇困惑地抬头,没听懂曲轻云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邹娥皇身侧传来,是宴霜寒醒了。

  这剑皇抿紧薄唇,单手撑着头,好像还有些晕。

  他瞳孔的颜色已经恢复了先前那一片浅白。

  这表示着,他已经从魔化的状态里短暂地抽离了。

  邹娥皇没见过这种能够随时切换入魔状态的人,她微微凝神,觉得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回去和道祖问问。

  地上,宴霜寒冷白的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在暗夜里费力地提着腰间的蹀躞带,一边提一边想——邹娥皇离得这么近,是不是看见了那个皇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热血 穿书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  仙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