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糖烈酒_柚栩【完结】(90)

  老板娘:“倒霉吧,他一家都挺倒霉的。

  早些年他妈妈被大卸八块扔山上,第二年爸爸跳楼走了,没办法,只跟着小姨生活。

  孙芬芳整天打麻将,自己孩子都顾不上,能对外甥多好?”

  服务员叹气:“可惜那张脸了。”

  “林庭樾是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老板娘扭头问虞北棠,“你认识不?”

  虞北棠:“以前做过半年同学。”

  “还有联系吗?”老板娘双眼放光。

  “不多,”虞北棠反问,“您找他有事?”

  “倒没什么大事,”老板娘说,“林庭樾不是不能讲话,我有个表妹聋哑人,两人正好年纪相符。”

  “......”虞北棠没再说。

  老板娘八卦完走了。

  耳旁静了,虞北棠抬眸望向窗外,斜对面的三楼是林庭樾出租屋的窗子。

  她眼前浮现出少年戴着黑色棒球匆匆上楼的身影。

  老板娘说得没错,以前的林庭樾倒霉又可怜,十几年都在泥泞里挣扎,高中结束,还有大学,生活黑不见光,漫长又无望。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鼓励和承诺,对林庭樾来说,像黑夜亮起一束微光,无望中带去希望。

  虞北棠想过许多林庭樾给她的帮助,对她的了解,但没想过她对林庭樾也是同样的。

  他们那束光是相互的。

  同在黑暗里行走,又同是彼此的光,他们是同进共退的一体,遇事该一起面对。

  擅自离开等于遗弃,而遗弃说明不爱,或不够爱。

  她带走的不仅是他们的感情,还有林庭樾的希望。

  相当于一把将他推回被父母、奶奶、甚至朋友相继丢弃的无望痛苦里。

  虞北棠夹起的菜落回盘子,筷子也跌落桌上。

  这么久来,她反复琢磨林庭樾的目的,忽略了林庭樾在意的根本不是分手原因,是她不坚定。

  所以现在林庭樾敢出现在她身边,却不敢长久停留,他怕还会被抛弃。

  被遗弃的狗没有安全感,重遇主人也很难信任,怕主人下一次遇见搬家、工作繁忙等困难时,又一次丢掉它。

  夕阳柔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虞北棠身上,却照不亮被泪水填满的眼睛。

  一年来她忙着猜忌,从不曾想过,林庭樾只是害怕。

  米饭滴进泪水,无法再吃。

  她抹干眼睛,离开餐馆,走进林庭樾出租屋的楼道,一步步向上走着,到三楼她贴到铁门上。

  五年前她的不坚定灭掉了一个少年对未来的希望。

  眼泪又一次流下。

  上次见林庭樾,虽坚定了追他的想法,但因茫然没把握,还拖着迟迟没行动。

  找出问题的核心,有方向才能往下进行。

  晚上,虞北棠主动给林庭樾打视频,两声被挂断。

  她打字:【在忙?】

  林庭樾没回。

  她边等,边看剧本。

  凌晨,林庭樾还没回,虞北棠合上剧本关掉灯准备睡觉,房间刚黑,手机就响起。

  她重新开灯,是林庭樾的电话,“喂!”

  “虞北棠。”林庭樾嗓音醉着。

  “你又喝酒?”虞北棠问。

  林庭樾不答,自说自话,“不是要追我?”

  大张旗鼓地说要追人,却一个半月不联系,虞北棠羞愧,“最近有些忙,今天正想找你说,你没接视频。”

  电话那端静了。

  虞北棠轻声说:“今晚有应酬?”

  “有多忙能一个多月不联系?”林庭樾问。

  “抱歉。”

  林庭樾笑:“你就会道歉。”

  沙哑的笑声如刺扎着虞北棠耳朵,断断续续疼得眼睛模糊,“是我不够坚定,造成了没与你共赴未来的遗憾。”

  那边又静。

  虞北棠没有想好怎么向林庭樾证明自己的坚定,又很想安慰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在电话里真诚说:“少年遗憾我用余生补偿,好不好?”

  耳畔还是静的。

  “今天我重走一遍以前我们放学走的路,还去了小姨超市的那家饭馆,”虞北棠克制着,还是有轻微抽噎声,“林庭樾我很想你”

  电话听筒终于有了回音。

  “开门。”

  第59章

  虞北棠握着手机怔了一瞬,“我在风絮。”

  电话那端声音平静,“知道。”

  虞北棠缓慢扭向门边,“我在酒店里。”

  “608。”林庭樾报出门牌号。

  虞北棠:“......”

  她麻利下床,趿拉上拖鞋,一口气跑到门边。

  门拉开。

  走廊敞开的窗户灌来一阵凉爽的夜风,视野逐渐变大。

  林庭樾倚靠窗台边沿,头戴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听见开门声,帽檐扬起。

  目光隔空一撞,时空回转,那个喜欢戴棒球帽的少年回来了。

  不过,他眼睛瞳孔失焦,眸光缓慢游移,醉了。

  “什么时候过来的?虞北棠问完,林庭樾朝他走来,到门边猛地扑过来。

  虞北棠眼疾手快扶他站稳,另一手关上门。

  男人骨架大,她抚不住,双手抱着他腰还是不行,后移贴靠墙壁支撑,“怎么喝这么多?”

  林庭樾抬起手臂,掌心撑着墙面起身,没把重量都压她身上,隔开些间距,盯着她,“骗子。”

  “什么?”

  林庭樾指尖戳到她心口上,“你。”

  虞北棠:“......”

  “说想我......又不来找我......不是骗子是什么?”

  虞北棠展臂搂住他腰,“对不起。”

  “不接受。”林庭樾语气强硬,手指却从她心口滑到脸颊,从下颌摸到额头,疼惜着,好似许多年没见过。

  虞北棠胸口堵闷,不知怎么办。

  “余生补偿......是怎么补?”林庭樾问。

  虞北棠仰头,“我今年24岁,按照80岁的寿命估算,还有56年,是丢下你那5年的十倍,也是我的余生,全部给你,够吗?”

  “不够,怎么都不够。”醉着的男人莫名有几分稚气,讲的话也是。

  “那你要怎样?”

  “下辈子。”

  “嗯?”

  “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给我......全部给我。”

  他因酒精而涣散的眼神执拗着,像要她立下生死状才能心安。

  也乖巧着,没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少年气很浓。

  “想要那么多,”虞北棠哄着说,“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过的?与谁喝的酒?”

  “下午到的,”林庭樾说,“酒是和程州哥的朋友许京淮喝的。”

  “那是温凝前男友,他来干嘛?”

  “不知道。”

  “那你来干嘛?”

  林庭樾不答,手臂用力把她抱紧。

  房间空调开着冷气,也降不掉身体相拥的热度。

  起先两人只是抱着,后来不知唇怎么唇就贴到一起。

  理不清谁先主动的,又或者不约而同贴向对方。

  他们拥在墙角,亲着,磨着。

  心跳咚咚作响,敲碎寂静深夜。

  他棒球帽不知何时扔到地面。

  她裙摆微微鼓动飘扬。

  带着薄茧的掌心覆过来,轻微的粗粝感压上虞北棠纹身。

  林庭樾嗓音哑着,“还在吗?”

  虞北棠:“在。”

  林庭樾盯着她眼睛,“我想看。”

  裙摆上卷,粗粝感加重。

  虞北棠招架不住这样的林庭樾,握住他手腕,“不行。”

  “这么久了,”林庭樾委屈巴巴,“我只看过一次。”

  没人受得了冷硬的人突然放软。

  虞北棠紧绷的眉峰松开,睫毛像碟翼颤动,指间力度减弱,只嘴上硬着,“还是以前的样子。”

  “我的名字,”林庭樾目光仍锁在她身上 ,眼睛红红的,低声重复,“为什么不给我看?”

  虞北棠心软成一滩水,滴酒未沾却比林庭樾还醉,手指终是放开他手腕。

  睡裙下摆卷到腰间,白色蕾丝旁,一行青色字母:LTYTCDJ

  林庭樾蹲下身,视线与刺青平行,指腹印在白皙上一字一字抚过。

  他没做什么,虞北棠却掌心潮热,呼吸提速,不能垂眸下看,她偏头望向窗帘,隔断目光。

  忽然。

  薄茧的粗粝感消失,柔软温热覆上。

  指腹变唇。

  林庭樾贴在她腿边,不放过每一个字母,无比虔诚。

  虞北棠跳动剧烈的心脏,似也被吻住,搅动着,滚烫难耐。

  她抓住他头发,“你别......”

  林庭樾不听,还在向着最后一个字母靠近。

  最后一个字母,近在咫尺,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吻到。

  虞北棠控制不了呼吸,抓着他头发的手指软得无力,推不开。

  酒精迷乱神经。

  他醉着,连带她也醉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救赎文